今天,陳嶺遲疑了。
他想起江域停車的那棟彆墅,如果沒錯的話,那棟彆墅二樓有個房間似乎正好緊挨著自己的房間。
窗戶一推,他會不會就能看見另一個人?
陳嶺好奇,又忍不住想要退縮,他已經發現了自己對江域不正常的關注。
收起即將推開窗戶的手,轉身走到衣櫃前,正要拉開,他指尖突然被靜電刺了一下,那瞬間,他的心瘋狂跳動起來。
強烈的排斥感告訴他,不要打開。
不要打開衣櫃的門。
陳嶺壓下心頭莫名的恐懼,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合攏的兩扇櫃門拉開。
衣服被按照季節驕,分門彆類的整齊疊放著,除此之外,裡麵什麼也沒有。
陳嶺虛脫似的,雙手撐在衣櫃上緩了緩,等心跳平複,他從櫃子裡拿了一套家居服,進了衛生間。
學校裡洗澡總是匆匆忙忙,沒辦法好好享受沐浴時光。
陳嶺打算好好放鬆一下,給自己放了一缸熱水。
他脫掉衣服躺進去,閉著眼睛享受著熱水浸泡身體帶來的舒適。
大概是一整天都處在莫名的情緒中,在熱水的熏蒸下,眼皮子越來越沉,最後上下眼皮緊緊挨在了一起。
在陳嶺的印象中,泡澡睡著的情況往常發生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直到水溫下降到某個程度,人自己就醒了。
可是這一次不是。
睡到一半的時候,陳嶺突然打了個顫,一下子從浴缸中坐起來。
他雙手快速摸向自己的頸部,來回按了好幾下,像是在確定那裡有沒有受傷。
尚未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怪異,他已經光著身體從浴缸中起來,走到了鏡子前。
鏡子裡皮膚上沾滿了水珠,燈光打在上麵,水珠綻放著晶瑩的光。
陳嶺怔愣許久,回過神,他用力皺著眉頭,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因為他認為就在剛剛那一刻,應該會有一隻手掐住自己才對。
更荒誕的是,他甚至認為剛剛泡澡的那一幕情景,應該是發生過的,隻是在那副情境中,他遭到了攻擊。
陳嶺覺得腦子很亂,緩慢地蹲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感覺自己所在的世界那麼虛幻,卻又真實的運行著。
“我是不是最近沒睡好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陳嶺在地上蹲到腿麻,自言自語的站了起來,連身上的水都沒顧得上去擦,匆忙套上短袖短褲,徑直離開了衛生間。
他去到床前,將薄被抖開,正準備上床,忽然聽到外麵有響動。
聲音來自窗外,來自於隔壁那棟並不存在於他記憶中的房子。
想了想,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他趿上拖鞋麵朝著窗口。
落地窗開,外麵是個開放式的小陽台,陽台上放著幾盆花,和一張躺椅。而這個陽台的對麵,也是一個小陽台,江域似乎也才剛洗過澡,頭發微濕,身上換成了V領的T恤,下麵是一條淺色亞麻長褲。
他坐在一張圓形小桌前,手裡正端著一個杯子喝水。
似乎早已預料到陳嶺會出現,他指尖在小圓桌上輕輕叩了兩下,“喝水嗎?”
陳嶺這才注意到,他對麵還放著一個散發著熱氣的杯子。
“你不是交換生嗎,怎麼會在這裡有房子。”他直言問道,“我媽媽說,你住的這棟房子很早以前就有了。”
江域放下杯子站起來,將另一杯端上,手臂一伸,便將它遞到了陳嶺麵前。
陳嶺垂眸看進去,是一杯清淡的茶水。
對方將杯子舉到眼前,就差親手喂了,不接就太不懂禮貌了。陳嶺抿著嘴接過來,賭氣似的,甕聲甕氣地說了聲謝謝。
江域雙手撐在陽台的護欄上,夕陽的暖光打在他俊逸的臉上,柔化了冰冷的輪廓。
他看著青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讓我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可以是千裡之外,也可以與你相距咫尺。”
陳嶺:“……”
不是他腦子有問題,是江域確實對他很曖昧!
陳嶺隻覺自己今天什麼也問不出來,轉身進了房間,把落地窗和窗簾關得嚴嚴實實。
他坐到書桌前,砰一聲放下杯子,內裡的茶水晃動出來,落了一點熱水在他的手背上。
陳嶺懊惱地瞪著那滴水珠,心裡憤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進門之前居然忘了把杯子還給江域。
他十分確定,在今天之前並沒有見過那個人。
那麼江域對他的熟稔和曖昧又是怎麼回事?
陳嶺沉默下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叫海王,到處撒網,對每個獵物都含情脈脈。
越想越氣,他用力把杯子推遠,好像真的眼不見就能心為靜。
陳家今晚的飯菜很豐富,陳嶺吃的滿嘴是油,肚子都鼓脹不少,陳媽媽想要拉著她出去散步消食,想起什麼臉色一變,硬是把走到玄關的兒子拉回來。
她溫柔道:“明天一早不是還要回學校嗎?就彆出去門,還是在家裡陪爸爸媽媽看看電視吧。”
於是一家人從新聞聯播看到媽媽劇,一晃眼就十點了。
陳嶺打了個哈欠,“我先上去睡了。”
陳媽媽喊道:“上樓梯的時候慢點,晚上要是做噩夢就叫我們,對了,你枕頭裡我們給你塞了個東西,可能有點硌,你睡覺的時候忍一忍,彆拿出來。”
陳嶺進了房間,第一時間抱住枕頭一陣揉搓,真的在裡麵摸到一個硬硬的三角形。
他蹙眉,“什麼東西?”
放下枕頭,蹲在床邊仔細研究半晌,陳嶺終於確定,那東西是被縫在枕芯內裡的,若要拿出來觀摩,必須先把枕頭從裡到外徹底拆開。
大半夜的,還是不折騰了吧。
陳嶺喪氣地躺到床上,拉上被子,睡意淺淺,還沒到能讓他一下子就沉入夢鄉的地步。
無聊的閉了會兒眼睛,他重新睜眼,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出神。
大概是盯著一個地方久了,視覺所看到的東西和現實發生了偏差,他覺得,那塊黑漆漆的天花板似乎凸出來了一塊。
陳嶺瑟縮一下,抓緊了被子想要蓋住頭卻忽然止住——他害怕,當自己真的躲進被子那個封閉空間的時候,會不會把自己與彆的東西徹底困在一起。
可彆的是什麼呢?
他想不出來。
腦子裡似乎被人強行塞入了一個屏障,讓所有的東西都若即若離,模糊不清。
他把拉到一半的被子推回到胸口,飛快伸手去開燈。
啪的一聲,壁燈亮了一瞬就滅了。
怎麼會這麼倒黴!陳嶺傻了眼,飛快下床,光著腳丫子踩著地毯,探身去摸床頭的電燈開關。
白色的光線充盈了整個空間,頓時讓人鬆了口氣。
陳嶺又躺回床上,沒多久眼皮子開始打架 ,剛一翻身,他猛地驚醒,反手摸了摸後背,潛意識告訴他,彆翻身,翻身的話會有東西貼在你的後背上。
陳嶺:“……”
他在心裡啊啊啊啊啊的叫喊,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他到底怎麼了,是得了幻想症嗎?
好歹是看過恐怖片的,他總算是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害怕什麼。
他在怕鬼。
還有媽媽說藏在枕頭裡的東西,直覺告訴他,十有**跟迷信相關。
陳嶺找來剪刀,猶豫幾秒後咬牙剪開了枕套,又從裡麵掏出枕芯拆開,很快就找到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符。
黃符被拆開,他又在裡麵看到了一些紅色的朱砂。
陳嶺心裡的疑惑在此刻衝上了頂峰,他放下枕頭,拉開房門想要去找父母問清楚,到底為什麼要給自己放這個。
可當他站在門口,看見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時,他遲疑了。
爸爸媽媽還有淑姨都睡了,整棟小樓除了他的房間,其餘都陷入了寧靜的黑暗。
陳嶺退回房間,再也睡不著,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手裡的黃符不斷提醒他,父母在提防著什麼,就連他自己也在不受控製的臆想房間裡藏著可怕的東西。
夜色越發深了,陳嶺卻不敢在睡,這裡沒有外人,他可以放肆的害怕恐懼,不用擔心丟臉。
可再怎麼抗,還是沒抗住疲憊的侵襲,他抱著膝蓋蹲到床腳,不一會兒腦袋就開始有節奏的上下點動,黃符被他汗濕的手拽得皺巴巴的,幾乎要爛了。
忽地一聲貓叫,床腳的人立時抬頭,嘴裡不受控製的“啊”了一聲。
很快,咚咚聲從落地窗的方向響起。
陳嶺渾身緊繃,他探頭看了眼床下,確定不會有東西突然伸出來抓他的腳踝,這才光著腳飛跑過去拉開窗簾。
看到窗外陽台上的人,他大大鬆了口氣,但轉瞬就重新挺直腰板,“你怎麼過來的。”
“翻過來的。”江域麵不改色,並不覺得半夜翻彆人家窗戶有什麼不對。
陳嶺抓著窗簾沒動,又問:“你過來乾嘛?”
“來陪你。”江域曲起手指,又敲了敲落地窗的玻璃,“歡迎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嚕妖、良良 2個;綠綠綠、凡人多凡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曉羽 30瓶;豆炸炸、萬象殊涵清 15瓶;阿萌、... 10瓶;良良 6瓶;23269370、10912244、31986558 5瓶;一盒草莓甜牛奶、旺旺的帽子、一隻陽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