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嘗著蜂蜜版溫泉煮蛋，喝兩口草莓味的冰鎮波子汽水，身心舒暢的五條悟放鬆地靠在溫泉壁上，忍不住問道：“傑，這些東西你都放在哪裡啊？一點咒力波動都沒有誒。”
他倒是知道傑有一個名叫醜寶的空間係咒靈，是當初那個術士殺手伏黑甚爾的。那家夥被他乾掉之後，他的咒靈就被傑給收服了，平時當個隨身行李箱。
傑在使用醜寶的時候，得先將它召喚出來，再通過醜寶吞來吐去的方式來收放物品。
很明顯，之前存放碗勺冰鎮汽水的，不是醜寶。
“是雲外鏡。”夏油傑抬手摸了一下右耳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釘，一麵古樸的圓鏡落在他的手中。他將圓鏡遞給五條悟，道：“我現在的東西都放在這裡麵。”
“哇哦。”五條悟將這麵圓鏡翻來覆去地看，蒼藍色的六眼熠熠生輝，“不是咒具，是神道那邊的東西吧，五條家的庫藏裡都沒有這樣的東西。源家很不錯嘛。”
咒術界七成以上的好東西可以說都收藏在禦三家裡，五條家的所有庫藏又對他們的六眼神子開放，遙想當年，五條悟也曾去家裡的庫房“淘寶”過，對家裡收藏的東西大致有些了解。
“嗯哼。”夏油傑無意解釋雲外鏡其實是上一世的他交給源氏保管的半神器，而源家也確實還不錯。
“這麼看著話……”五條悟微微眯眼，仔細地盯著這麵雲外鏡，口中道：“你那隻貓又就住在雲外鏡裡麵吧？”
雲外鏡藏在傑的耳釘裡時，無論是召喚式神還是往外掏東西，六眼都看不出有什麼能量波動。但雲外鏡的本體如今拿在他的手上，上麵縈繞著的靈力都十分顯眼了。
“對，貓貓住在雲外鏡裡。”即使雲外鏡在五條悟手中，夏油傑手指輕動，依舊隔空從雲外鏡裡掏出兩顆紅彤彤的果子。用咒力操控著礦泉水瓶傾倒出一線水流，夏油傑仔細地清洗著蘋果，口中道：“貓貓是妖怪，是有自我認知和智慧的生靈，雖然也能塞進「咒靈操術」構築出來的空間裡，但貓貓會哭的。”
據說，那裡的環境很不好，也就懵懵懂懂的咒靈不會嫌棄。
當然，嫌棄也沒用。
咒靈與妖怪不同，前者是從負麵情緒誕生出來的怪物，後者卻是草木飛禽走獸因緣際會下開啟靈智覺醒天賦而有了自我的生靈，這兩者最本質的區彆是，妖怪有本體，是血肉之軀。
「咒靈操術」想要吞噬妖怪，首先就要先殺死妖怪，然後將妖怪的血肉妖力凝聚出一顆妖靈玉吸收。除非夏油傑有意保留妖怪靈智，不然，經過「咒靈操術」吞噬調整後的妖怪就是一具保留著全部能力，絕對服從主人命令的傀儡。
熔煉轉世身軀為靈玉的時候，被「咒靈操術」束縛著的妖怪咒靈會一起化為純粹的能量，融入靈玉之中。
不過，包括貓在內的那十二個式神，他們並不是以「咒靈操術」束縛的傀儡，他們有實力有智慧，被曾經的他收為家臣，簽的是靈魂層麵的主仆契約。
洗乾淨手中的果子，夏油傑正準備遞給五條悟的時候，卻對上了一張寫滿了不滿的漂亮臉蛋。
“……悟？”夏油傑不解。
“貓貓？哈，傑你居然叫它貓貓？”五條悟有些不爽地瞟了一眼手中的雲外鏡，似乎這一眼能夠穿透磨砂似的鏡麵看到裡麵那隻膽敢勾搭他家傑的小破黑貓，不禁有種想要將雲外鏡浸在溫泉水裡的衝動。
好在他忍住了。
五條悟克製地將雲外鏡還給夏油傑，哼道：“一隻黑煤球而已，傑你居然用那麼可愛的稱呼叫它。”
接過蘋果，用力地咬了一口，哢嚓響。
夏油傑：“……隻是一個稱呼而已，悟。”
然而，五條家的白發六眼卻像是抓到了什麼大把柄似的，立刻嚷嚷道：“你都沒喊過我‘悟悟’，卻喊一隻黑煤球‘貓貓’。”
夏油傑：“……”
夏油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這就是傳說中的貓貓相斥嗎？也對，畢竟貓科動物大多是獨居生物。
把玩著手中的紅蘋果，夏油傑眼珠一轉，不懷好意地道：“那我喊你‘悟悟’你應嗎？”
“誒。”五條悟立刻就應了。
夏油傑：“……”
五條悟不光應了，還湊過來，眨巴著蒼藍色的六眼，軟綿綿地喊了一嗓子“傑傑”。
夏油傑打了個冷戰。
最強的，悟他果然是最強的。
比不過比不過。
這事兒吧，可以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在五條悟喊第四聲“傑傑”的時候，夏油傑傑抓著五條悟悟的腦袋，直接將人按進了溫泉水中。
然後……然後就沒然後了。
兩人劈裡啪啦地打在一起，拆了小半個露天溫泉院子，氣得民宿老板一陣咆哮，索要賠償後就十分堅決地將兩人趕了出去。
五條悟&夏油傑：“……”
穿著浴衣，趿著拖鞋的兩人站在民宿門口麵麵相覷。
三秒後，夏油傑捋了捋濕漉漉的黑發，語氣平靜地道：“太脆了，他家的東西都是。”
“可不是。”五條悟甩了甩頭發，嫌棄地道，“本來以為高專裡麵的東西就夠破的了，外頭的東西質量更差。”
“換一家民宿吧。”
“前麵那家怎麼樣？”
“隨便啦。”
溫泉之鄉，最不缺的就是溫泉民宿了。
剛剛半場架拆了彆人家溫泉池子的兩個青年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轉頭就進了彆家溫泉民宿中。
這一回，脫了衣服坐進溫泉池中的兩人規矩了許多。
五條悟將自己的小墨鏡重新戴了回去。
他成天戴著小墨鏡不是為了裝酷，而是因為他的六眼在時刻不停地“看清”咒力，情報過載，這對大腦的負擔非常重。即使他現在學會了反轉術式，能夠時不時地刷新一下大腦，不遮著點眼睛依舊容易疲憊。
沒有什麼變強是不需要代價的，等價交換適用於世界上的各個領域。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
五條悟嘻嘻哈哈，抱著半個冰鎮西瓜坐在溫泉池子裡，「無下限」的力量托舉著西瓜並將它與溫泉的熱氣分隔。白發青年用小勺挖著西瓜瓤，清甜可口的滋味讓他墨鏡後的蒼藍眼瞳不禁微微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