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調查越是篤定,澀澤龍彥的心中生出了近乎偏執的明悟。
追蹤到荒川泉的蹤跡後，他使用了異能力，讓霧氣籠罩了這兩條街。
他既期待「龍彥之間」能夠順利殺掉荒川泉並將那顆他所期待的晶體帶回來,他又覺得擁有著生命光輝的異能力不會那麼容易被他奪取。他站在具現化的收藏室龍彥之間前等待著,果然等到了完好無損的荒川泉和他的跟班。
不愧是他一直渴望著的生命光輝！
看來，隻能由他親自動手奪取那顆異能結晶了。
澀澤龍彥手掌一翻,一顆紅色的晶石出現在他手中。周圍的溫度陡然降低,冰霜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來。他手一揮，冰霜利刃在半空中浮現,倏地一下射向荒川泉。
“嘖。”荒川泉吐掉煙蒂,反手將一把手-槍握在手中。他抬起手，“砰砰”幾槍，直接擊碎了那些冰刃。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還有心思瞄了一眼由夏油傑偽裝出來的中年男人。
發現夏油傑壓根沒站在原地,人已經摸到龍彥之間的門口，將戰場交給他和澀澤龍彥時，荒川泉目光微閃。
夏油傑頭也不回,什麼生命光輝不生命光輝的，聽上去肉麻死了,這個澀澤龍彥彆看長著一副聰明相,腦筋卻軸得很,一門心思都奔著生命光輝。
不過,考慮一下對方非人的身份，執念成魔也不是不可能。
是的,彆看澀澤龍彥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又是歌頌生命光輝又是跟荒川泉打生打死,但他其實連個活物都不是。他跟之前荒川泉舉槍崩掉的那個人形異能體有些相似,但智慧程度要更高一些。
它是靈，不是惡靈，不是咒靈，類似於東西用久了之後誕生出來的那種付喪神。
可能是因為澀澤龍彥的異能力特殊，在他意外死亡後本能地將異能力從屍體中分離出來。異能力以原主人澀澤龍彥的執念和記憶為支撐，化身成現在這副樣子，繼續追逐著原主人心心念念的生命光輝。
這種靈，既好打又不好打。
隻要將他得以存在於世的媒介打碎，他分分鐘消散。但沒有媒介在，單純暴力打碎現在的澀澤龍彥一百遍，他還能恢複過來。
他現在可是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C，才不摻和掛了名的國際通緝犯和港口黑手黨乾部之間的恩怨情仇。
見到這樣的澀澤龍彥後，夏油傑已經不抱從他身上挖出嫌疑人A情報的希望了。最多在將主意打在對方的收藏室時，稍微想一想：如果他將這個澀澤龍彥當成咒靈收服，他的「龍彥之間」能不能變異，能不能用到咒術師身上。
如果咒術師的術式也能剝離出來並具現化……哇，分分鐘咒術界公敵。
夏油傑扭頭看了一眼正跟荒川泉乒乒乓乓打得熱鬨的澀澤龍彥，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推開了龍彥之間。
澀澤龍彥的收藏室鑲金嵌玉，極儘奢華又有一種童話般的夢幻風，形狀各異深淺不同的紅色寶石擺滿了房間裡的小半匣格，粗略估計，大概能有兩千來顆。
每一顆異能晶石都來自於一個異能者，而異能者又不是地裡的大白菜，隨手就能□□一顆，完全可以想象各國異能機構對澀澤龍彥的憎恨程度。
夏油傑掃了一眼這一排排的異能結晶，偽裝出來的黑色眼眸中浮現出失望的情緒來。
雖然數量上很多的樣子，但每顆異能結晶裡麵的能量也太少了吧。
按理說，每個人的異能力有高有低，這異能晶石蘊含的能量也應該存在等級上的差異。奈何夏油傑上看下看，無論怎麼看，這些晶石裡的能量都均衡得很，都是三級以上不到二級的程度。
是因為澀澤龍彥的「龍彥之間」不足以將異能力完全提取出來嗎？
“合起來也就一個特級中的及格分。”
兩千多條異能者的生命和異能才堆出一個及格分特級，虧了虧了。
夏油傑隨手拿起一顆異能結晶，感知著裡麵蘊含著的特殊氣息，搖了搖頭：“人活著才有無限的可能，離開了人以後，異能結晶也就隻是一塊有著特殊力量的石頭而已。”
夏油傑捏著那顆異能結晶，無形的力量壓過來，直接將棱角分明的異能結晶搓出圓潤的弧度，大小形狀跟咒靈玉差不多。
沒有封閉味覺，夏油傑試探地將這顆異能結晶放入口中。
雖說龍彥之間裡的異能結晶四舍五入算是白撿的，但對於夏油傑而言將二三級咒靈搓成咒靈玉又不費事。哪怕這些能量合起來能抵一個特級，但要是跟咒靈玉一樣難吃還得自己一顆顆吞，那夏油傑這次就不撿漏了。
有那功夫，還不如黑進咒術界的情報係統，搶他們一級任務呢。同樣要堆特級，吞一級的咒靈玉起碼能快點。
“味道還不錯？”夏油傑一臉詫異，“居然有點甜？”
異能結晶居然是甜的，悟要是知道了肯定羨慕死。
“咦？”夏油傑神情微動，他的身邊，一個由咒靈軀體扭曲而成的小型漩渦出現，一絲暗紅色絞在其中。
極之番——漩渦！
極之番就是生得術式除領域外的另一種奧義，夏油傑因為某些原因，他不能輕易展開領域，極之番的研究就很必要。
「咒靈操術」的極之番名為漩渦，最表麵的使用方法是將咒靈投入漩渦中，聚合所有咒力進行能量攻擊。投入咒靈越多，威力越強，但是特彆浪費咒靈。
深入一點，若是將準一級以上咒靈投入漩渦中，他則能夠通過漩渦抽取這個咒靈的術式，為己所用。
也就是說，隻要夏油傑想，他可以同時擁有多種術式。
隻可惜，這聽上去熱血沸騰的特殊能力，夏油傑自己卻沒有什麼興趣。
大概是因為，他手頭上那些一級和特級咒靈，沒一個讓夏油傑覺得眼前一亮的術式？
當然，要是哪個咒靈有「無下限」，他一定抽出來自己用。
夏油傑攤開手掌，一簇小小的紅色火焰出現在他的掌心裡，正是他剛剛用漩渦從那顆異能結晶裡抽出來的術式，不對，是異能力。
這就有點意思了。
異能結晶的能量等級遠低於一級，但漩渦卻能夠從異能結晶中抽能力。這滿屋子兩千多顆異能結晶，會不會有特彆有趣的能力呢？
這麼多年以來，不管夏油傑對人類是個怎樣的態度，他可是從來不懷疑人類的無限可能性。這隨機出來的天賦，指不定有哪個連神明都非常中意。
夏油傑看著這一排排的異能結晶，下定了決心。
於是，正在跟荒川泉死磕的澀澤龍彥就糟糕了。
被澀澤龍彥收藏在龍彥之間裡的異能結晶不僅能夠用於擴大霧區，還可以被澀澤龍彥單拎出來使用它的能力。他隨身帶著幾顆用得最趁手的異能結晶，但整個龍彥之間裡的異能結晶，都能夠隨著他心念一動而落在他的手中，為他所用。
龍彥之間是他異能核心的具現化，他對龍彥之間有著絕對的主導權，所以，隻要他不允許，沒有人能夠進入到龍彥之間裡。
是的，沒有人。
奈何夏油傑所使用了般若的麵具，給自己偽裝出了跟澀澤龍彥相同的氣息，冒充了一把龍彥之間的主人，進到了裡麵。確定這些異能結晶很有用後，他直接打包了所有的異能結晶。
雲外鏡中有著太多需要填充的倉庫，區區兩千多顆異能結晶，壓根沒占多大地方。
難怪有人喜歡掃蕩彆人家的寶箱，雖然夏油傑不窮，但一夜暴富的感覺真好。
於是，在澀澤龍彥想使用某個異能力而溝通龍彥之間，試圖讓龍彥之間傳遞給他異能晶石時，他所感應到的是空蕩蕩的一片。
“這怎麼可能？！”澀澤龍彥懵了，他的異能結晶呢？
在他懵逼失神的一瞬，荒川泉一發子彈，正中他的額頭。
澀澤龍彥不甘倒地，沒了呼吸。
荒川泉目光一轉，看向走出龍彥之間的夏油傑。
夏油傑盯著倒地的澀澤龍彥若有所思，彆看他看著像是死了，隻要他意識到自己壓根不是人，他完全能夠立刻爬起來，繼續跟荒川泉大戰三百回合。
夏油傑看著澀澤龍彥，想著那一屋子的異能結晶，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倒是跟他的咒靈操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將這個人形異能力搓成靈玉吞下，再以漩渦提取他的術式，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隻是，想要得到澀澤龍彥，他就得跟荒川泉打上一架了。
要不要動手呢？
夏油傑心中有些猶豫。要不要冒充一下公職人員，看著能不能從荒川泉手中交易到澀澤龍彥的屍體？
他對荒川泉的能力沒有底，又不想乾掉源家合作組織的高層乾部，有點擔心打起來後會暴露身份。
萬一讓對方將夏油傑聯想到佐藤和中年男人C的身上，那夏油傑就隻能殺人滅口了。
澀澤龍彥倒地之後，彌漫在這片街道的濃霧開始潰散。之前被送走的普通人再次出現，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那些之前正開車的人就倒黴了，失去司機控製的車子撞得破破爛爛，嚇得剛回來的普通人驚聲尖叫。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夏油傑看向荒川泉，剛想說什麼，他的神情忽地一滯。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吐出一個名字。
悟。
下一秒，夏油傑身後的空間被一隻嶙峋的趾爪撕開。黑色的霧氣湧出，環繞在夏油傑周身。幾個呼吸之後，泛著虹光的白色巨龍顯露身形。
“走！”
夏油傑一把抓住虹龍壯麗遒勁的龍角，厲聲喝道。
“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