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滿天繁星,每一顆都很璀璨、很奪目。
但還有精力欣賞的它們的人卻不多,大家趕了一天的路,早已疲憊不堪。
安小六總是最後一個進帳篷。
那些女孩有很多話要說,關於當下的迷茫、關於將來的打算。
這是安小六是插不進嘴的。
如今她已是令江湖人風聲鶴唳的“大人物”,那些姑娘所擔憂的事,她就算說自己可以感同身受,也無法取信於人。
安小六裹著一個大大的毯子,坐在沙丘後麵,眼睛呆呆地望著天空——
我有錢了。
離開沙漠要怎麼花呢?
忽然……
【“一個暗中偷窺你的楚留香。”】
安小六不由得左右張望,發現四周空無一人,就在她暗自疑惑時,忽然發現左側坐著一個人,正靜靜瞧著她的人。
安小六:……
要不是膽子夠大我就叫起來了。
“是不是嚇了一跳?”那人微笑問道。
安小六點點頭。
“我是故意的。”
說著,那人用鼻尖飛快碰了碰安小六的鼻子。
安小六懷疑他自己的鼻子不好用,便希望彆人的鼻子也不好用。
於是,她伸手報複性捏住他的臉頰,並不算用勁兒的往兩邊扯。
那人不甘示弱,用比安小六更加輕柔的力道,也扯著安小六的臉。
兩個人在沙丘後麵對著扯。
“放開我。”
“你先放。”
“我不。”
“我也不。”
兩個人就這麼扯了一會兒,忽然雙雙鬆手,莫名其妙的笑起來。
安小六說:“想不到堂堂香帥居然也這般小——”
“氣”字尚未來得及出口,便被楚留香用唇堵了回去。
迫切的、蠻橫的、密集到幾乎不能呼吸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開了安小六。
夜幕下,他的眼神比月光更溫柔。
安小六的臉泛著紅暈,她的臉頰本就比普通人稍稍紅一點,現在大概更紅了。
楚留香沒有說話。
安小六抱了抱他,她隻打算抱一下,可楚留香卻不願意,他執拗地摟著她,不讓她掙脫自己的懷抱,她隻好低頭靠著他的肩膀,感受那強有力的心跳。
“你……想不想跟我走?”
安小六聽到楚留香這般說道。
“去哪兒?”
“去最北邊看雪,去最南邊看花。”
“好。”
“你,你答應了?”
楚留香驚愕地鬆開了安小六,不可置信地望著她,仿佛不相信她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安小六點頭:“我答應了,不過……我們看完雪看完花再去看哪裡呢?”
她抬頭凝注著楚留香,深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得就像一壺濃鬱的茶。
刹那間,楚留香覺得自己被淋了一頭冷水。
他怔怔望著安小六,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安小六微微笑了:“時間不早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你早點睡。”
她側頭親了親他:
“以後不要一個人生悶氣,我的王妃。”
這一刻,楚留香倏然意識到安小六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
因為了解,所以冷靜。
楚留香聲音沙啞:“你……無論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
安小六點點頭。
今晚的月色那麼溫柔,楚留香腦袋一熱想要和自己浪跡天涯情有可原。
至少在這一刻,他想要永遠和自己在一起是真的。
楚留香一個人坐在沙丘後麵,定定望著安小六離開的背影。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安小六,現在卻忽然意識到他不了解她,至少不像他以為的那麼了解她。
【“一個失魂落魄的楚留香。”】
.
次日,駱駝隊繼續上路。
無論是楚留香還是安小六,誰也沒再提昨晚的事情。
當車隊終於抵達蘭州。
有幾個姑娘主動提出離開,她們在被“色使”捉住前,有的是鏢局的大小姐,有些甚至出身武林世家,比起安居一隅,她們更想回家鄉看看,未來或許還會闖蕩江湖。
還有幾個姑娘決定留在蘭州,她們還沒想好自己的未來,但蘭州是姬冰雁的地盤,她們背靠大樹好乘涼,總能想到未來自己要做什麼。
就算一直沒有想清楚也沒關係,她們還有錢,幾輩子也花不完的錢。
快活王是個出手大方的人,她們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體己錢,日子總比和姐姐妹妹們共同伺候一個男人舒服得多。
讓安小六想不到的是,染香居然也決定留在蘭州。
“你——”
安小六以為染香更願意跟著自己,這幾日她一直在琢磨如何安排染香。
和初見時一樣,染香依然是那副嫵媚柔弱的模樣,可經曆生死大劫,她美麗的眼睛裡又多了一些尋常人不曾擁有的韌性。
“安姑娘的再造之恩,染香自知這輩子也還不起了,”少女溫溫柔柔地說,“要是有下輩子,讓我在姑娘身邊做隻狸奴吧,我幫姑娘看米缸捉老鼠……”
“但這輩子,我就不拖累姑娘了,與其讓姑娘費心安排我,不如我自己一個人生活,蘭州有姬大俠,我有錢還有那麼多姐妹,不知比過去逍遙自在多少,況且我跟著姑娘回江南,保不準會遇到幾個不愉快的故人,我不想再見到那些人了,永遠不想見到他們。”
安小六沉默片刻,平靜地說:
“你想學‘**懾心催夢**’和‘天雲五花綿’嗎,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
染香原是雲夢仙子的侍女,學了雲夢仙子的本事也算理所應當。
染香一怔,嫵媚多情的眼睛紅了,她想笑又想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