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這?時候要進宮,一來是因為?回來的一路上由?他執掌禦林軍,如今回了京城,他需要將令符交回,二來他這?次可沒忘了,回來得先去向德貴妃報個平安。
自從德貴妃晉位之後,這?宮裡的事務便被康熙交給了她跟佟佳貴妃一起?打理,這?位佟佳貴妃是先皇後的妹妹,以往因為?兒子曾被先皇後撫養的事情,德貴妃一直不待見她,如今與兒子的關係好轉之後,德貴妃心裡的記恨也少了很多,宮裡兩位貴妃倒是配合的不錯,至少康熙爺離開這?麼久,也沒出什麼亂子。
四爺歸還了令符來到永和宮的時候,德貴妃和佟佳貴妃正?坐在一起?商量太子的事情。
這?太子爺去了一趟草原,回來之後竟然沒有回毓慶宮,而是被康熙幽禁在重華殿內,這?讓宮裡一時間人心浮動?,議論紛紛。
兩位貴妃都沒跟著去,也摸不準康熙的意思,這?重華宮該如何供給倒是成了難題。
四爺聽了德貴妃的為?難,淡然一笑:“額娘想多了,不管住在哪兒,太子就是太子,您隻管按例供給便是了。”
“你的倒是輕巧,”德貴妃皺著眉頭對著兒子哼了一聲,“太子以往哪有真的按例供給的時候?內務府的好東西?,什麼時候能?少了太子的?如今若是按例供給,倒是顯得我們?輕慢了太子。”
“內務府是內務府的事兒,額娘操心這?個作甚?”四爺繼續道,“您隻管看著飲食日用上彆讓人動?了手腳,至於其他供應,不是有內務府總管呢麼,您操個什麼心。”
當著佟佳貴妃的麵,德貴妃被兒子的有點下不來台,氣的直接將手邊的點心向四爺扔了過去,四爺伸手敏捷的接住,然後直接送進嘴裡——是真的有點餓了。
德貴妃氣道:“你現在是越來越像十?四了。”
佟佳貴妃是沒有子女的,她羨慕的看著德貴妃母子間的互動?,開口道:“德姐姐,我覺著四貝勒的有理,這?種事情咱們?還是不管為?好,我一會兒叫人去盯好了禦膳房,不要在飲食上委屈了太子,其他的,就讓內務府那邊自己看著辦吧。”
德貴妃也沒彆的法子,點了點頭,佟佳貴妃不想打擾他們?母子相處,便起?身告辭,還沒出門就見德妃宮裡的小太監匆匆趕來回稟:“貴妃娘娘,慈寧宮派人來報,是太後暈倒了。”
德貴妃一下子站了起?來,與佟佳貴妃對視了一眼,然後抓著還在吃點心的兒子,一起?往慈寧宮走去。
其實聽到太後暈倒,四爺便猜到了原因。
這?一路上,他奉了康熙的命令,將烏日娜的死訊瞞住不讓太後知曉,路上有他特意留意,不準人隨意靠近太後的鑾駕,倒是一路安好。
但?是回到宮裡之後,想傳遞消息的有心之人機會便多的是了,太後一向身體?康健,若不是得了烏日娜的死訊,又豈會輕易暈倒?
果然,他們?到了慈寧宮的時候,太後已經醒了過來,正?一邊嘴裡用蒙語喊著烏日娜的名?字,一邊老淚縱橫的哭著。
看到他們?進來,太後也不理會兩個貴妃,而且拉著四爺問:“胤禛啊,烏日娜她真的去了嗎?她懷著太子的骨肉啊,太子為?何容不下他?”
四爺默然,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太後,烏日娜死的蹊蹺,而太子賜死的流言更是突兀,若這?背後沒人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可是他卻不能?去追查,因為?這?背後之人敢這?麼做,隻怕也是康熙默許的。
太後見四爺不答話,心裡已經明白了,她剛剛還抱著希望,是有人故意蒙騙她,可是四爺的反應已經明了一切。
康熙也聽到了太後暈倒的消息,匆匆的趕來,看著嫡母一臉淚水的模樣,康熙心裡也很難過。
但?他也沒彆的法子,隻能?勸慰道:“朕已命人以太子側妃之禮為?烏日娜下葬,也算全了她的一片心意。”
太後沉默著,她心裡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這?大概就是蒙古女人的宿命吧,她們?遠嫁到京城,為?的是部?族的和平,可是又有誰會真的在意她們?的性命?在這?裡,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得管得住自己的心。
烏日娜這?個傻孩子,偏要對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動?了情,卻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因為?德貴妃要陪伴太後的原因,四爺
並沒有在宮裡待太久,他回到府裡之後,先去看了福晉。
四爺回來的突然,福晉也沒有準備,正?靠在躺椅上養神,臉色卻是看起?來太好,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見到四爺進來,福晉有些慌張的坐起?來,卻因為?起?的太急了,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四爺趕緊上前按住福晉,關切的道:“怎麼身子還沒好全?太醫怎麼?”
他們?去草原之前,福晉就病倒了,這?幾個月過去,四爺本以為?早已經好了,卻不想竟然還是這?般。
福晉閉著眼睛緩了一會,才扶著四爺的手坐起?來,有些虛弱的笑道:“妾身沒事的,太醫就是血虛,補藥一直喝著呢,想是今日勞累了些,才有些頭暈。”
四爺點了點頭,道:“那就好生休息,府裡的瑣事就交給下麵人去做,幾個格格你瞧著誰能?行的,就叫來幫你,不要隻累著自己。”
福晉拉著四爺的手:“爺放心,妾身不會有事的,妾身還要看著弘暉娶妻生子呢。”
四爺握緊福晉的手,皺眉道:“怎麼起?這?個來了?不要胡思亂想,弘暉還小,過兩年再打算也使得。倒是大格格,爺求了汗阿瑪不讓她撫蒙,如今可以開始相看京中的人家了。”
“這?可是好事,”福晉精神了一些,“大格格向來乖巧懂事,若真遠嫁我也舍不得,隻盼著出嫁之後也能?時時見到才好。”
福晉這?話也是真心的,自打李氏被關在了莊子上,大格格沒了李氏的挑唆,倒是同嫡母親近了許多,還給福晉繡過一些香囊荷包之類的小物件。
福晉也沒有女兒,收到了格格送的禮物,當真是有些驚喜的,隻覺著這?是個懂事的孩子,值得人對她好,難免更加偏疼大格格一些,如今聽聞她不用遠嫁,福晉是真心的為?她高興。
四爺見福晉如此,心裡也是十?分欣慰,深覺自己將李氏送走的做法十?分正?確,如今府裡不是和美了許多麼,這?才是舒服的日子呢。
可惜四爺的得意沒能?持續多久,他從福晉那兒出來,往清溪院走去,卻發現自己被鎖在了外?麵。
四爺:……爺又怎麼得罪清清了??
跟著四爺的蘇
培盛趕忙上前叫門,在院子裡整理葡萄架的德貴聽到了叫門聲,上前想要開門,卻發現院門上竟明晃晃的上了一把鎖,他心裡驚訝,轉頭對著德喜喊道:“德喜,這?個院門怎麼給鎖上了?”
德喜心裡一驚,手上的剪刀掉在了地上,嘴上卻道:“我哪裡知道,你問問薑哥哥吧。”
薑和在院子裡麵,聽到他們?的對話,匆匆趕了過來,趕緊拿出鑰匙開門,院門剛一打開,他就被還在拍門的蘇培盛一巴掌拍在了頭上。
“出什麼事了?大白天?的你鎖什麼門?”蘇培盛揉了揉自己拍痛的手道。
薑和捂著腦袋,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四爺也不搭理他,越過兩人就往院子裡走去,蘇培盛瞪了一眼薑和連忙跟上,薑和站在那兒有點舉棋不定——
四爺來了,這?門還鎖不鎖呢?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跪在一旁的德喜突然跳了起?來,一溜煙便從薑和的身邊跑了過去,徑直跑出了清溪院。
薑和大驚,喝道:“小兔崽子你敢跑?給我站住!”邊喊著邊追了上去。
誰知這?德喜沒跑出幾步,迎麵便撞上了不知道四爺已經回來,有些擔心蘭清漪想來看看她的武格格。
武格格聽到了薑和的呼喊伸手去抓德喜,她那是從小練的功夫,德喜這?個才十?幾歲的小太監哪是她的對手,沒兩下便被她扯著胳膊丟了回去,躺在地上抱著手臂□□。
薑和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後麵還跟著一個聽到了叫喊聲出來看情況的蘇培盛。
武格格一腳踏在德喜的胸口,一邊開口問:“是要抓這?小太監嗎?”
薑和感激的連連點頭,伸手將德喜從武格格的腳底下拽了出來,武格格看到蘇培盛在,知道四爺已經回來了,便沒有進清溪院,而是轉身回去了。
“你小子今天?到底在搞什麼鬼?”蘇培盛走過來幫薑和一起?抓住德喜,德喜還想掙紮,卻被蘇培盛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後腦上,頓時就老實了。
薑和對了蘇培盛嘿嘿的傻笑,就是不吐口,蘇培盛瞪了他一眼,隻能?跟他一起?將德喜帶了回去。
屋裡,四爺正?在詢問蘭清漪有沒有又不舒服,知道烏蘇裡嬤嬤給點的午膳她
用了一些也沒有吐,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蘭清漪委屈的看著四爺:“爺你就關心我有沒有餓到你閨女,都不關心我今天?受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