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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記 石頭與水 9806 字 10個月前

趙蓉笑,“三姐姐出閣,雖說我是做妹妹的,也備了些小東西送三姐姐。”

淩氏笑,“理應如此。”

趙蓉笑,“就不知姐姐預備的什麼?”

淩氏笑,“無非就是首飾衣料,當時怎麼給你大姐姐、二姐姐的,你三姐姐是一樣的。”

淩氏以為是一樣,趙長卿還真是不一樣,她什麼都沒送,就跟著淩氏過去走了一遭。添妝的日子,來得都是親戚,淩氏身為姑媽,對侄女們一視同仁,就按著當初給淩大姐、淩二姐添妝的例,給淩三姐添妝。出嫁的淩大姐、淩二姐不必說,也都來給淩三姐添妝。淩四姐雖不喜淩三姐,且她是做妹妹的,不用給姐姐添妝,不過礙於淩騰的麵子,淩四姐送了淩三姐一對銀釵。趙蓉手麵兒更是大方,她備的是一對繅絲金鐲。餘者親戚都各有添妝。

趙長卿什麼都沒有。

原本沒添就沒添,這種添妝,都是看人家自願的。偏生趙蓉多嘴一句,“姐姐,你給三姐姐的東西呢?沒帶來嗎?”

趙長卿笑,“我是做妹妹的,且未出閣,哪裡輪得到我給三姐姐添妝。我原雖備了幾樣,後來三姐姐教導我說,咱們閨閣女孩兒,當以荊釵布裙為美,我就沒帶那些俗物,唯帶了滿心祝福,願三姐姐與林公子白頭偕老,恩愛雙全。”

她笑悠悠的這樣一說,虧得淩三姐擦了厚厚的粉,不然臉得綠了。淩三姐咬牙強笑,“多謝妹妹了。”

趙長卿笑,“咱們自家姐妹,哪裡要這樣客氣。”之後懶怠理會淩三姐,自去尋淩大姐、淩二姐說話。淩二姐較先前愈發富態,神色倒也一如往常。淩大姐的肚子又鼓了起來,月份頗大了,真難為她竟敢出來。趙長卿問日子,淩大姐笑,“大夫說二月初十左右。”

淩二姐笑,“我說正是好時節,不冷不熱的。若是趕上個炎天暑日,又不敢用冰,窗子風都不敢透進一絲來,那才真是受罪。”

趙長卿笑,“是啊。而且二月裡,生日也大。又是春天,萬物複蘇,兆頭寓意都好。”

淩大姐本就是個溫和性子,何況是做母親的人了,聽到這話再沒有不歡喜的,笑,“借妹妹喜言了。”

中午用過飯,親戚們便紛紛告辭了。

淩大舅一家自然是留到最後才走的,淩四姐在車上就同母親說了,“不知道三姐姐怎麼得罪了卿姐姐,卿姐姐什麼都沒給三姐姐添。”

淩大太太微驚,“這不能吧?”大女兒二女兒出閣前,趙長卿也是小妹妹,為人極是大方乖巧,都給了很不錯的禮。按理,淩三姐照樣是舅家表姐,何況趙長卿這樣周全的人,怎會落下淩三姐呢。

淩四姐道,“怎麼不能。肯定是三姐姐又不知做了什麼丟臉的事,三姐姐那樣好打扮的人,以前竟跟卿姐姐說‘女孩兒家當以荊釵布裙為美’這種話。就因她說這話,卿姐姐說了,就不送三姐姐俗物了。三姐姐當時氣得臉色都變了。”

淩大太太歎口氣,“一點子東西。長卿是做妹妹的,又未出閣,願意給,是你們姐妹間的情分;不願意給,誰也說不上什麼。”

淩四姐偷笑,“娘你這樣想,嬸子和三表姐定不是這樣想的。”

淩大太太一戳閨女腦門兒,嗔道,“興災樂禍做甚。”

淩四姐的話,一語中的。

淩三姐給趙長卿氣得直哆嗦,今年她已經十八了,不是以前小時候那般不管不顧,何況是她的好日子,她若翻臉,就叫人笑話了。故此,淩三姐縱使氣炸了肺,硬是將一肚子火氣壓了下來,隻管裝靦腆模樣。一直裝到淩大舅一家告辭,淩三姐這才不用裝了,恨恨的一拍手邊矮幾,喊,“娘——”

淩二太太五更就起來忙活,這會兒剛有喘氣兒的空,正在喝茶,見淩三姐擰著帕子火星亂蹦的模樣,連忙問,“這是怎麼了,大喜的日子,誰惹你生氣了不成?”閨女眼瞅著就要嫁人,淩二太太將原本就疼閨女的心又加了三分,忙著問其緣故。

淩三姐忍無可忍,便把趙長卿如何不給她添妝,如何嘲笑諷刺她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憋了大半日的火氣,淩三姐憋得雙眼淚流,哽咽道,“大姐姐、二姐姐出閣前添妝,她那會兒才幾歲,就知道送她們料子首飾。難道我是貪那些東西?一樣是舅家表姐,大姐姐、二姐姐都有,就沒有我的,還不知道多少人暗地裡笑話我呢。”

淩二太太一聽眉毛也吊了起來,捏著茶盅子問,“怎麼?卿丫頭半件東西都沒送你?”

“是啊。”淩三姐拭淚道,“連阿蓉都送我了一對鐲子,趙長卿就空著手來的。”

淩二太太啪的將茶盅往幾上一撂,冷臉罵道,“這壞心眼兒的臭丫頭!合著隻有大舅是親的,這二舅不是親的,是吧?不行,這事不算完!我這就去你姑媽家問問,她是安得什麼心!”

淩騰在裡間聽到動靜,出來道,“怎麼了?”

淩二太太更是怒不可遏,“還不是那個卿丫頭!她是什麼意思!你大姐姐、二姐姐添妝,她都有那些好東西送,怎麼到了你姐姐這裡,就連根雞毛都沒了!她這分明是眼裡沒我這個做舅媽的!沒你爹這個做舅舅的!我這就去找你姑媽說道說道!”

淩騰先攔了母親,歎道,“娘這是做什麼?自來添妝,就這麼個意思。親戚之間,誰願意給誰多少,都是自願的。娘你去能問出什麼?你問卿妹妹為何不送我姐東西?這還用說麼?卿妹妹年紀小,是做妹妹的,人也未出閣,憑什麼要送?她送,彆人說不上什麼,她不送,彆人也說不上什麼。娘你這樣去姑媽家興師問罪,我問娘一問,姑媽有沒有給姐姐添妝?比照先前大姐姐、二姐姐的例,是不是少了?”

淩二太太瞪圓了兩隻眼,道,“你姑媽素來是與我極好的,她待你們姐弟也好,就是卿丫頭勢利眼叫人生氣!”

淩騰歎口氣,“那娘你這樣過去,是要問卿妹妹為何不給姐姐添妝了?娘你自己想想,這話能不能說出口?叫彆人聽到笑不笑話?你說姑媽與你好,你這樣過去,叫姑媽的臉麵往哪兒擱?”

淩二太太泄氣道,“那你說,怎麼辦?看把你姐氣得,眼瞅著就是你姐的大喜日子,不求她來添些喜,倒特意過來添晦氣。”

淩騰勸道,“娘你想多了,這也說不上添晦氣。我姐同卿妹妹本就關係尋常,東西是人家的,人家願意給誰就給誰。”

淩二太太氣鼓鼓道,“那也得一碗水端平。”

淩騰苦笑,“彆說這個了。姐妹之間,從沒有妹妹給姐姐添妝的,小姐妹就這麼個意思,何必為這個生氣。倒是娘將今天人們送的禮再給我姐收拾收拾,都給她帶了去,嫁妝上再添兩台,出門子也好看呢。”不必想就知道定是趙長卿深厭淩三姐,不然以趙長卿的脾氣,萬沒有什麼都不送的理。

淩二太太氣了一回,到底不能真去趙家質問趙長卿,隻得用無數好話安慰了女兒,母女兩個一並整理親戚們各送來的添妝禮,見得財物豐厚,加上先時家裡準備的嫁妝,一共拚出三十台,此方重又歡喜起來。

淩氏對於趙長卿空著手去也有些責備之意,“你素來是個大方人,你大姐姐二姐姐出閣,你都送了,怎麼倒單落下你三姐姐不送,倒叫人挑你的不是。”

趙長卿挑眉道,“姐妹之間,我最煩她。我本是做妹妹的,送了是我的心意,不送也沒人說我。姐妹們與我好,我自然要表示一下。三姐姐自小到大沒少找我的麻煩,我乾嘛要好端端的東西白送彆人。就是送了,她也不知我的好,隻當是理所當然,我何必去做那個冤大頭,咱家的銀子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淩氏歎道,“你三姐姐有甚要緊,以後你們各有了婆家,合得來的便多走動,合不來的就少走動。我是怕你舅舅、舅媽多想。”

趙長卿端了盞茶給母親,笑,“二舅舅素來是沒脾氣的老好人,騰表兄是聞弦歌知雅意的聰明人,多想的無非是二舅媽罷了。她一個做舅媽的,對外甥女能有幾分真心真意,我才不怕她多想。我聽說,鄭大人要升任甘肅知府了。”一句話便轉移了淩氏的注意力。

淩氏一驚複一喜,“那可是大好事,知府是四品官兒吧?鄭大人由七品升到四品,連升三級,可是了不得。什麼時候的事兒,我竟不知道?”

“昨天梨子來說的,他也是在外頭聽人說的。”趙長卿道,“不如備份賀禮送去,鄭大人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見了。”

淩氏歎道,“是啊。”又打疊起精神,“升官總是大喜事,鄭大人去甘肅府赴任,不好送些沉重不好攜帶的東西,送貴重了,鄭大人那個清官脾氣,說不得還不收呢。”這又是一件愁事。

趙長卿笑,“也不用太貴重,就是待爹爹回來跟爹爹說一聲,叫爹爹過去走動走動才好。”趙勇送他們回家的路上就被同僚截了去,也不知有什麼事。

“這話很是。”淩氏笑,“你這消息,竟比你爹爹還快。”

趙長卿笑,“爹爹是在衛所,鄭大人是文官,兩人雖都是做官的,卻是文武不同。梨子在外頭跑生意,自然知道的快些。”

淩氏問,“你們那生意如何了?”

“已經差不離了。李掌櫃的鋪子不必盤出去了,就用他那鋪子裡做生意,以後生意好壞就看他們如何經營,總歸是條路子。”

淩氏便沒再多問。,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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