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沒事吧?”淼淼訕笑, 心裡產生一絲古怪的感覺,她明明和這人隻見過一麵, 為什麼心裡會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而且隱隱還有些排斥他?
林知躍猛地回神,他靜默片刻後,低聲道:“沒事……所以你真的不記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了嗎?”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淼淼被他鬨得有些緊張, 她往床邊坐了坐,突然覺得有點冷。她怔了一下, 然後震驚的看向林知躍。
不對吧!她記得現在不是夏天嗎,為什麼會冷、而且林知躍還穿這麼厚?!她猛然慌了:“等一下,現在難道不是夏天嗎?怎麼會……”
“不要怕,你隻是因為受傷, 所以暫時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林知躍溫和道。
淼淼頓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記憶的確有斷層, 比如她最後一段記憶,就是迷路時和林知躍相遇、然後一起走到龍晰殿的事,再然後呢,她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睜開眼睛就是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腦子隱隱作痛, 她皺著眉頭按著太陽穴,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林知躍眼底泛起一股憂慮“淼淼……”
“等、等一下, 你知道我叫淼淼, 所以你……”淼淼遲疑的看著他。
林知躍微笑:“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身份, 以及你為什麼會到宮裡去,這一切你在這段時間已經詳細的告訴過我了。”
“所以,”淼淼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所以我們關係還不錯?”
“自然,”林知躍垂眸,“我是你的夫君,你說關係會差嗎?”
“什麼?!”淼淼驚悚到破音了。
林知躍抬起頭,堅定的盯著她的眼睛:“我們是夫妻,你或許已經忘了吧?”
淼淼張了張嘴,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她需要捋一下。她最後一段記憶是在宮裡時,然後醒來就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林知躍——這個原文中打敗陸晟成為新帝的男人,現在告訴她他們已經成親了。
“哈……”這一切簡直是太荒唐了,難道說她穿過來之後這段時間得意忘形,已經放棄了回家的想法嗎?怎麼可能!
淼淼想也不想的否認這個念頭。她警惕的看著林知躍:“說我們已經成親了,你有什麼證據?”
林知躍愛憐的盯著她,半晌道:“你腹中的孩兒,便是證據。”
淼淼再一次被衝擊到,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徹底僵成一座雕塑。
林知躍看她麵色蒼白的樣子有些心疼,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輕撫她的臉:“淼淼……”
“你先等等,”淼淼立刻打斷他,抱著被子往後退了幾步,“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我一覺醒來,連孩子都有了?”
林知躍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後佯裝無事的把手收了回來,平靜道:“你在宮裡時,陸晟一直想要殺你,最後我用雲南的布防圖將你換了過來,之後我們互生情愫,就在京都匆匆成親了……”
他又補充了許多半真半假的信息,比如告訴她山洞那晚他們在一起的事,卻忽略了陸晟也在的事實。淼淼聽得模模糊糊,既覺得他的話都是假的,又對他話裡的內容甚是熟悉,最後整個人都混亂起來。
林知躍見她一副頭疼的樣子,歎了聲氣道:“你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說了,我讓人送些東西過來,你先吃一些。”
淼淼滿眼複雜的看著他,等煮得軟糯鮮鹹的粥端上來時,她的肚子發出一聲巨大的笑聲。林知躍笑意盈盈的將碗端在手裡翻攪,假裝沒看到淼淼已經紅透的耳根。
淼淼盯著他細致的手指,慢慢捋順自己的思路。如果真的像他所說,自己失去了幾個月的記憶,那按原劇情來說,這幾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他登基稱王了,可為什麼這些下人喚他還是喚作王爺,而周圍的環境似乎也不是皇宮。
“皇上,還是那個皇上嗎?”她小心的開口問,不知為何心底抽疼一下。
林知躍猛地停住,不動聲色的看她一眼:“這些你也不記得了?陸晟自然還是皇上。
淼淼懵懂的應了一聲,半晌道:“那你認識葉韞嗎?”
“認識,他之前是我的手下,但後來背叛我,如今跟著皇上當差。”林知躍淡淡道。
淼淼驚訝:“怎麼可能呢,他不該很忠心嗎?”
“你很了解他?”林知躍眯起眼睛。
淼淼咳了一聲,淡定道:“倒不是同情,隻是覺得他那樣的人應該不會吃裡扒外。”
男主怎麼跟男配攪合到一起去了,他們不該是情敵嗎?還是說劇情在這段時間已經崩得媽都不認識了,所以才會出現男主不跟著雲南王混的事。
莫名的,她覺得後一種猜測很有可能。
“知人知麵不知心,誰也不會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林知躍將碗遞給淼淼,“不燙了,吃吧。”
“……”被人這麼體貼的照顧,淼淼有些彆扭的慌,但還是乖乖的端到手裡,剛要吃時,她突然想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我是怎麼失憶的?”
林知躍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挺直脊背將手放到下麵,自然道:“是陸晟,他現在已經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天降之女了,所以要殺了你,我知道這個消息後立刻帶你逃了,卻沒想到半路遭到偷襲,我臉上的傷就是這麼落下的。”
“……”她就知道,像這種冒出人進宮的事被發現了準沒有好下場。她咳了一聲,看著林知躍眼角錯落的傷疤,心想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已經是夫妻了,所以他才會救下自己?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情頓時複雜起來,能抱上正麵角色的大腿自然是好的,但用結婚這種方式是不是就過了點,她以後還要回家呢。目光不自覺的落到小腹上,心裡莫名的悲傷起來。
難道她真有孩子了?就現在這二十啷當歲、還沒辦法的回家的時候,她就這麼嫁人結婚了?饒是不停的做心理建設,淼淼還是無法接受。
“沒關係的,日子還很長,我們慢慢來,不著急。”林知躍見她陷入自我否定中,溫柔的看著她道,“現在,你要做的是好好養身體,懂嗎?”
淼淼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後食不知味的吃粥,林知躍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便先一步離開了。
他一走,淼淼便將自己關在屋裡足足兩日,等到兩日之後,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可是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淼淼喃喃道,不自覺的便撫上平坦的小腹。
另一邊,京都,皇宮。
大殿之內,陸晟和陸語沉默對坐,而他們的旁邊,則是放了一具棺木。
“我們讓淼淼入土為安吧。”半晌,陸語啞著嗓子開口,他神色沉靜,仿佛一夜之間長成了一個大人。
陸晟沉默的看著他,許久之後才冷淡道:“她不是淼淼。”他的淼淼不可能是一具焦黑的屍體,關於這點他十分肯定。
陸語不說話了,抱著雙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妄想棺木裡的姑娘能出來給他披一件衣裳。
他曾經覺得自己知道死亡是什麼的,那是在賢妃自儘後,他清楚的知道,一個人死了,那便什麼都沒有了,一切歡喜怨恨,都將隨著往生的人一同消失。可是現在,他突然不確定自己以前知道的那些是對是錯了。
因為淼淼離開這麼久,她的音容笑貌都沒能從他腦海裡消失,而她離開這件事給他造成的傷痛,也沒能隨著時間的更改有所減輕。
他怔怔的盯著漆黑的棺木,不懂這樣四四方方的一個木盒子,怎麼就能讓一個活潑愛笑的姑娘安分起來。
大殿中一片死寂,隻有燭火跳動證明這裡不是一個靜止的畫麵。周秀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寂靜,他在進來後看到十分相似的兩張臉沉默對坐,心裡驀然一痛。他壓下揪心的難受,低聲道:“皇上,國師求見。”
半晌,這句話仿佛才傳到陸晟耳朵裡一樣,他微微動了動身,周秀急忙過去扶他起來,攙扶著他往外走去。
大殿裡頓時隻剩下陸語一個人。他獨坐了會兒,起身看著棺木道:“你不起來,皇兄這幾日都沒有上朝,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大腚生病了,這幾日總是吃不下飯,李萌萌也不怎麼笑了,不知道哪個嘴碎的告訴他你再也不回來了,這幾日總是抱著我哭。”
他沉默一瞬,繼續道:“不過我還好,還是這個樣子,隻是想跟你道聲歉,我不想讓李萌萌再服藥了,因為他如果變回了那個李全,我就沒有家人了。”
燭火猛一跳動,他怔了一下,眼淚突然掉了出來,說話時卻十分平靜:“雖然知道你真的回不來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陸語說完,自己也覺得荒唐,於是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轉身離開了。身後的燭火依然跳動,像是沒有聽懂他的心事。
陸晟因為長時間跪坐,他的膝蓋此刻冰冷刺骨,根本沒辦法獨立行走,所以隻能讓周秀將他一路攙扶回龍晰殿。
國師早已經等得心急,看到陸晟後立刻衝出來扶住他,沉聲道:“皇上,雲南來了密報,林知躍沒有死,如今已經回去肅清了雲南王府,又做回了他的異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