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恭敬地道:“聽服侍太真妃的宮女說,太真妃正在把玩一件來自蜀州的瓷器,蜀州是太真妃的故鄉,老奴以為,太真妃或有思鄉之念。”
李隆基皺眉:“瓷器?蜀州竟有貢瓷?”
“是,陛下,甄官署上月呈疏,稱蜀州青城縣一家瓷窯所產瓷器質地上佳,內府局的管事原本不甚在意,後來太真妃之兄楊釗說,蜀州是太真妃的故鄉,若故鄉有貢瓷,想必太真妃會很開心,內府局不敢怠慢,便定了青城縣那家瓷窯為貢瓷。”
李隆基不在乎什麼瓷窯,他在乎的是楊玉環。
“太真妃對貢瓷可還喜歡?”
高力士笑道:“青城縣送來長安總計十件瓷器樣本,如今全在太真妃的寢殿裡,聽說太真妃對它們很是喜愛,每日都要親自擦拭那些瓷器,此刻太真妃對著瓷器飲泣,老奴以為,應是思念故鄉了。”
李隆基微微動容:“思鄉了麼?”
扭頭望向垂手不語的高力士,李隆基道:“高將軍,上月朕對娘子發怒,將她遣送出宮,是不是做得過火了?”
“將軍”是李隆基對高力士的稱呼,表示親昵,也表示尊敬,而且這個稱呼也沒錯,高力士確實是正經的禦封將軍,正三品的武將。
高力士猶豫了一下,主仆之間雖然相處多年,可伴君如伴虎這句話高力士是非常清楚的,伴在帝王側,說話一定要小心。
措辭半晌,高力士緩緩道:“陛下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陛下龍顏大怒自然有您的道理,不過太真妃畢竟與陛下夫妻多年,一時間有些心鬱難解也是情有可原。”
李隆基自責地歎氣:“是朕太衝動了……”
楊玉環如今戰戰兢兢的態度令李隆基很難受,夫妻間需要的是恩愛,而不是生分,唯一的靈魂伴侶有了心結,李隆基頓時覺得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六十五歲,居然失戀了,這是何等的臥槽……
李隆基像偶像劇的男主角一樣給自己加戲了,痛苦地雙手抱住頭,歎道:“朕該如何是好,朕不想讓娘子傷心,可朕怎麼也哄不好她……”
高力士沉默片刻,勸道:“陛下,若太真妃心結難愈,短時怕是好不了,既然她有思鄉之念,老奴以為……不如恩允太真妃回蜀州省親掃墓,一來太真妃出宮遊曆山河,心情或許會開朗一些,二來恩允省親正是衣錦還鄉,陛下恩德太真妃一定會銘記於心,待她回到長安,說不定便與陛下親密,從此再無隔閡了。”
李隆基痛苦地道:“長安到蜀州,一來一去豈不是數月見不著她?朕怎能忍得住相思……”
高力士歎道:“陛下,如今太真妃日日與陛下相見,可終究心結難解,陛下與她相處何曾覺得有樂趣?不過是一人懼怕,一人痛苦罷了,不如索性分離一些時日,待到重逢時,想必太真妃一定待陛下如從前般恩愛,舍得短痛,換得長樂,何樂而不為?”
李隆基痛苦掙紮半晌,良久,終於狠狠咬牙:“罷了,便允太真妃回鄉省親掃墓,可賜皇後儀仗出行,羽林軍護衛,令劍南節度使和蜀州刺史以及沿途各州縣官員妥善安排太真妃行止食宿,不可怠慢。”,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