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支開那三個築基期的弟子,讓他們去找祁清之後,她又派了剩下的那兩個金丹期的弟子去找藥長老。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屋內加上林十三在內隻餘五名練氣期的弟子了。
一個男弟子看著她懷裡的雲驚夢焦急問道:“大師姐,雲師姐沒事吧?”
她瞥了一眼玉瓶中隱約的紅光,手腕一轉,把玉瓶藏進袖口之後,指尖靈光一閃,傷口開始愈合。
“雲師妹脈象平穩,隻是有些氣血不足,許是我醫術不精,無法判斷出雲師妹因何昏迷,且等祁長老來了再說吧。”
不過片刻,門便被人從外推開,祁清出現在門口,腳步急促的朝床榻的方向走來,身後的弟子氣喘籲籲,勉強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怎麼回事?”祁清皺眉問她。
視線餘光看到懷中人微微顫動的眼睫,她搖了搖頭,“弟子不知,不如祁長老來探探她的靈脈,看一下雲師妹究竟得了什麼病?”
祁長老眉峰緊蹙,朝雲驚夢垂在一側的右手腕間伸去。
陸斐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動作。
如果祁長老探靈脈,那他勢必會發現是她施法導致雲驚夢昏迷。
但同樣的,雲驚夢隱藏的魔修身份也會被他發現。
她已經醒來了。
哪怕是為了魔修的身份不被發現,她也會阻止祁長老的動作。
慶幸的是,她賭對了,在祁清的手指即將觸到雲驚夢的手腕之時,那皓腕卻突然動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觸碰。
雲驚夢已經睜開了眼,在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她略顯蒼白的嘴唇。
她朝祁清搖了搖頭,語氣虛弱而堅定,“師父,弟子無礙。”
祁清靜默片刻,終是收回了手。
陸斐斐覺得是時候輪到她說話了,彎腰扶著雲驚夢躺在床上,往她手心裡放了一顆半個手掌大小的暖玉。
“倒是沒想到在這暑夏時節,師妹的手竟也這般寒涼。”
她偏頭對祁清溫和道:“祁長老不必擔憂,弟子方才探了探,師妹隻是有些氣血不足罷了,不礙事的。”
祁清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點點頭。
她又替雲驚夢拉了拉被子,歉意道:“對不住雲師妹,此番是我們唐突了,反倒讓你受了苦。”
雲驚夢呆愣的看著她,指尖微微顫動,不自覺的拉住了她袖口的邊角。
“不怪大師姐,”另一個男弟子搖了搖頭,懊惱的看著躺在床榻上的雲驚夢,“是我們非要來的。”
“若是我們一開始不強求要來……不打擾雲師妹休養就好了。”
“大師姐,我們還是離開吧,不要打擾雲師妹養病了。”他語氣沉悶的開口。
陸斐斐點了點頭,起身向祁清告辭,“祁長老,弟子們便先離……嗯?雲師妹?”
雲驚夢這才如夢初醒,猛的放開了拽著她衣袖的右手,滿臉驚懼的往床裡縮。
陸斐斐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麼大,也嚇了一跳,“……雲師妹?”
雲驚夢偏過頭,不願看她。
陸斐斐有些不解,但眼見著祁清冷冰冰的目光又要落到她身上,她趕忙朝餘下弟子揮了揮手,領著他們離開了。
離開今涯峰之前,她留給林十三兩道傳音符。
“記得和去找藥長老的那兩個弟子說一聲,雲師妹無甚大礙,讓他們回來吧。”
“好。”林十三拿著傳音符點了點頭。
和那群弟子告彆後,她估摸著還有時間,禦劍朝落靈峰飛去。她在路上給葉醞溫傳了個信,隨後便到約定好的地方等他。
不過片刻,葉醞溫走進殿內,看著她淡淡開口:“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陸斐斐從袖口拿出小玉瓶送到葉醞溫手裡。
葉醞溫接過玉瓶的一瞬間皺起眉頭,“這便是那人的精血?”
“呃,有什麼問題嗎?”
“……氣息,很雜。”葉醞溫眼睫微垂,片刻後開口,“你先回去吧,明日便會給你答複。”
陸斐斐也不著急,點點頭離開了落靈峰。
第二日,葉醞溫一大早就給她發了一條傳訊,說讓她來落靈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傳訊之中葉醞溫的語氣有些不對。
她怕出什麼事,趕忙去了落靈峰,可這次她卻沒在約定的地點看見葉醞溫的身影。
一刻鐘後,葉醞溫依舊沒有出現。
陸斐斐徹底坐不住了。
她猛的站起身,腳步急促往葉醞溫的臥房走去。
當看到緊閉的房門之後,她心底的憂慮達到了極點。
屋內傳來一股不詳氣息,身體本能的抗拒再近一步,就連脖頸處帶著的玉石掛墜也久違的亮了一下。
“撲通”
屋內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
陸斐斐猛的一驚,生鏽的腦子開始運轉,她攥緊手中的佩劍,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
屋內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部分,門口乾淨整潔,空無雜物,而屏風裡麵則雜亂無序,紙張散亂一地。
葉醞溫倒在屏風後的地麵上,雙眼緊閉,纖長的睫毛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白玉般的麵容上死氣彌漫,連胸口沒有絲毫起伏。
陸斐斐攥緊手中的佩劍,半蹲下身,顫著手朝他鼻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