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送完沈行他們,沈肆看了看時間,倒也還早,一點多。
抬眼看見陸錦城臉上的傷,忍不住又伸手輕輕碰了碰,問道:
“疼不疼?”
雖然這個問題顯然明知故問,陸錦城低?頭,握住她的手,眼神柔和中還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意味。
他點頭,聲音有些委屈的輕聲道:
“疼。”
說實話,沈肆從來沒有?見他還有?這副模樣,就像是一隻刺蝟,永遠對外立?尖刺,展現最無堅不摧的一麵。可突然有一天,他卻向你?露出柔軟的一麵,讓你知道,原來他並不是時時都是那麼冷酷的。
沈肆輕笑,踮起腳在他唇上輕啄,然後抱著他的脖子道:
“陸長官今天表現得很不錯,值得表揚。”
陸錦城摟住她的腰,以防她摔倒,然後笑道:
“真的嗎?”
其實他一直很緊張,緊張她的哥哥們是否會認可她,是否會同?意把沈肆交到他手裡。
但現在,聽到她這麼說,一直緊繃的弦卻忽的鬆了。
如果?他不願意被揍,沈斐絕對挨不到他一根毫毛,頂多也就是打個平手。
但沈行就不一定了,他的名聲在哪個部隊,都是被視為最強的,無論是在哪方麵,如果?他真的下場,他贏的概率,微乎其微。
至於沈黎,那份他準備的協議書,如果?他有?那麼一絲的猶豫,也許他都不會通過。
總得來說,這三位未來大舅子,都不好招惹。
但這些,都沒有?必要讓沈肆知道。
陸長官第一次示弱的結果?就是,沈肆一心軟,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被折騰了個沒完。
這個代價,實在是非常大!
當然,這都是後話。
因為沈肆要上夜班,就直接帶他回醫院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
她是有單獨的值班房的,所以房間基本上都是自己收拾,簡約整潔是她一貫的作風。
沈肆用棉簽沾了碘伏給他臉上的傷口輕柔消毒,一邊擦一邊交代道:
“這幾天你注意一下傷口,等它結痂再碰水。”
陸錦城看?她認真的表情,應了一聲:
“好。”
聽到他乖巧的回答,沈肆手頓了一下,然後把棉簽扔到一旁的彎盤內,黃
色的液體在光亮的彎盤裡滾了一下,留下一條蜿蜒的痕跡。
沈肆捧住他的臉,迫使他靠近自己,然後目不轉盯得看?他。
陸錦城的五官線條很流暢,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尤其是劍眉星目,當他不笑時便讓人無端地感到冷然,當他看向你?的時候,不帶一絲感情,裡麵仿佛結了厚厚的冰霜。
但隻要他一柔和下來,就像細嗅薔薇的猛虎,那麼深情,又那麼溫柔。
陸錦城看?她黑眸中的自己,忽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自然地問道:
“怎麼了?”
沈肆卻忽的彎起了嘴角,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道:
“我們陸長官可真好看。”
換做年少時的陸錦城絕對不會喜歡好看這個詞,以前就是因為總被人用好看這個詞來形容,才去讀的軍校。他也不總是麵無表情的,隻是不喜歡總是被人盯著看,所以才慢慢偽裝自己變得?冷漠,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但現在,好看這個詞從沈肆嘴裡說出來,他卻覺得?有?些許的不同?,心裡沒由得開始欣喜起來。
大概就像是從來不喜歡吃甜甜圈的人,有?一天意外咬了一口,發現居然還不錯。
兩人就這樣看?對方,笑而不語,氣氛溫馨得?不行。
沈肆幫他把傷口處理了一下後,把東西收拾好,放回原位。
洗了個手,拿起一旁裝?花茶的玻璃罐,一邊擰,一邊道:
“想聽故事嗎?”
陸錦城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便一時沒說話。
沈肆手上往茶壺裡放著花茶,沒聽到他的回答,她便自顧自地開始說了起來:
“我出生於一個紅色家庭,名字是由我爺爺取的,我排行第四,取繁體字,就是肆。還有?,他說希望我的一生過得?肆意妄為,不受拘束,就如同?這個名字這樣。至於阿渡,是我的小名,是我奶奶取的。取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無論大名還是小名都可見取名人的用心,也能想象他們對她的希冀。
大概就如同?天下所有?父母的心,希望她過得?快樂,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