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揚起的積雪像輕煙,車輪滾滾,將貧陋的屋舍遠遠拋在身後。
薛姮照和鬼婆子同坐一輛車,鬼婆子縮著腳,隻占了小小一隅。
“放心,隻要你能保得大小平安,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指望了。”薛姮照闔著眼,“要知道,你沒有退路。所以,儘管放開手腳,不要管彆人怎麼說。”
回到府裡,眾人一見鬼婆子這般模樣都大呼不行。
“這分明就是個乞丐婆!”藍夫人道,“真是胡鬨!”
“快把她打發了吧。”齊嬤嬤皺著眉頭道,“姮照你真是不像話,仗著娘娘疼你,就這般胡作非為。”
此時廣陵公主也早到了,見薛姮照領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臟婆子,實在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
“可皇子妃總得有人接生啊!”薛姮照說,“不然怎麼辦呢?”
“我已經命人出去請彆的接生婆了,”藍夫人道,“再等等看。”
可是隨後打發出去的幾撥人陸續回來,都說請不到。
接生婆們不是不在家,便是病了,給多少錢也不行。
“這是怎麼回事?!”眾人麵麵相覷,大為驚異。
他們不知道的是,如今京城有些頭臉的接生婆都得到了消息,說五皇子妃難產在即。
誰要是接了手兒,必然凶多吉少。
如此藍凝就成了燙手山芋,誰也不敢出頭。
這時藍凝的丫頭紫煙出來向眾人說道:“我們主子說了,快請這位婆婆進去吧!她實在撐不住了。”
眾人沒有辦法,隻好讓這個婆子洗了手,換上乾淨衣裳,又用麵紗罩住她的臉。
生怕她的樣子驚著藍凝。
“皇子妃還說隻讓姮照和這婆婆進去就行了,人太多反而不好,且眾位從旁瞧著也擔心。”紫煙陪著笑臉說。
眾人不忍違拗藍凝,隻好在外間等著。
此時的藍凝眼神都渙散了,薛姮照走上去握住她的手,悄悄在她耳邊說:“皇子妃,我把那位婆婆請來了,她是落魄的神醫後人,手上有絕招,儘管放心吧。”
那鬼婆子進來之後也不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摩擦得油亮的布包,打開裡麵滿是長長短短,粗粗細細的針。
她取了幾根細的,在藍凝全身的穴位紮了幾處,然後又跨坐在藍凝的肚子上,運著氣雙手在肚皮上摸索半天,似乎在尋找什麼。
然後便開始推揉,藍凝疼的大叫,鬼婆子卻說:“這孩子橫在肚子裡,不把他的頭轉過去,到明天早上,必然一屍兩命。
放心,你現在不會大失血,最多就是疼而已。”
裡頭正在要緊的時候,外頭藍夫人因為憂心焦急,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眾人忙一擁上前,將她抬到西邊的屋子裡,叫了周太醫診脈。
“是急火攻心,”周太醫這會兒用上了十分精神,想著這件事多少可以折消些先前的罪過,“拿了冷水來灌下去,我再開些藥,馬上去煎,服下去也就沒事了。”
藍凝這邊也是疼得幾乎要暈死過去。
好在那婆子說了句:“可算轉過來了!”
“能……生了嗎?”藍凝氣如遊絲地問。
“快給她喂些參湯。”鬼婆子說,“無論如何得撐住,不能睡過去!”
芳年早捧了參湯在旁邊等著,連忙喂了好幾口。,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