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寶篆輕霧靄,茶煙淡淡桃花濃。
皇後跟前的汝窯花觚裡插著一隻早桃花,妖妖灼灼,琳琅芳菲。
宮女杜鵑又將一架螺鈿春山桌屏放上,笑著說:“秋天的時候娘娘不是說這桌屏雖好,隻是不夠應景兒,如今正合時宜,配著這桃花,真是再美不過了。”
皇後看了看,點點頭:“甚好。”
梁孝走進來,稟告道:“回娘娘話,耿貴人的後事已經處理完畢了。”
皇後低頭吃茶,沒有說話。
梁孝也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這時梁景走了進來,朝杜鵑使了個眼色。
杜鵑也退了出去。
皇後這才問:“查清楚了?”
儘管耿貴人主動承認是自己聯合了永平栽贓福妃的,皇後卻並不信,但也沒有當眾提出異議。
隻說了句:“既然她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了她吧!”
回頭卻仍讓梁景去細查實情。
“查清楚了。”梁景說,“耿貴人和永平在宮外的時候,幾乎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後來耿貴人被選入宮,永平在此後兩年也進宮做了太監,二人一直暗中往來。”
一來耿貴人並不得寵,二來永平到底是個太監。
他們的暗中往來也不過是訴一訴衷腸,傳遞些沒要緊的小物事。
因此並沒有人把這事挑起來。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是違背宮規的,在這宮裡,宮女和太監對食尚且要受懲罰,又何況他們這一對還亂了尊卑。
“那他們又是受了誰的脅迫呢?”皇後不傻,早就覺察耿貴人應該是個替罪羊,自然想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是賢妃娘娘。”梁景低下了頭,“她抓住了耿貴人和永平的這個把柄,所以這兩個人隻能對她聽命。”
“賢妃?”皇後眉頭一跳,“她是怕福妃搶了她的風頭才這麼做麼?還是說她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之前皇後就讓梁景去查,這宮裡究竟誰是青闕道人的內應。
隨即便出了這件事,她自然忍不住要懷疑。
“小的現在隻是查明這件事的確是賢妃娘娘做的,至於她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尚不明確。”梁靜是個很謹慎的人,沒有十分的把握,他是不會開口的。
“難道我看走了眼?”姚紫雲的心思卻停在這上頭轉不開,“我還一直以為賢妃是個老實人呢,沒想到竟然也在背地裡耍這種手段。”
“娘娘,賢妃娘娘在外頭求見。”傳事宮女在外頭說。
“你去查這件事賢妃知道嗎?”皇後問梁景。
“應該還不知道。”梁景道。
“那就請賢妃進來吧。”皇後端直了身子,又恢複到平常的神情。
隨後賢妃一個人走了進來,身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跟著隨行的宮女。
見到皇後,她沒有請安,而是直接跪下了。
“怎麼了?”皇後問,隨即又讓梁景,“快把賢妃娘娘攙扶起來。”
賢妃卻竭力推拒,說道:“臣妾不起來,皇後娘娘,臣妾是來向您請罪的。”
皇後聽她如此說,和梁景對視了一眼才問:“為什麼這麼說?賢妃姐姐何罪之有?”
“禦用監的事不是耿貴人做的,”賢妃神色赧然,“其實是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