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渡離開疏意院後, 去了後山斷崖, 也就是顧菱思過的地方。
在原書中, 此時顧菱已與柳家決裂, 被趕出了天璣門。而此時情節已經發生了轉變。
其實就徐渡本身來講, 與柳家人虛與委蛇, 還真不如和顧菱一道離開天璣門, 反正在哪裡不是保護?隻是此處靈氣豐沛,很適合他來恢複身體。
徐渡上了斷崖, 此處是天璣門派最荒涼之處, 野草荒蕪,枯枝斜蔓, 隻一方窄窄的崖麵, 崖下是萬丈深淵, 黑洞洞向上卷著寒風。
顧菱穿著一身單薄的青衣, 腳尖點在斷崖的邊沿,似乎身體隻要稍一前傾,就能輕飄飄地墜下去。
“你想跳崖?”徐渡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 忽然開口。
顧菱一驚, 一下沒站穩,朝前栽去, 朝崖底墜下去。
被徐渡一把拉住, 帶離了崖邊。
她靠在石壁上,驚魂未定,怒目看著徐渡:“你故意的!?”
“怎麼可能, ”徐渡說,“不是你自己站在那種危險的地方?”
“站在崖邊就非得跳崖?”顧菱抱起雙臂,抬頭一笑,“那你就錯了,站在懸崖邊,也可以想象我討厭的那些人,掉下去的樣子……我這人,隻有害彆人的份,是決計不可能自殺的。”
她確實是這樣的人,在原書裡,也是一路黑化到底,並未有過輕生的念頭。
“那便好。”
徐渡淡淡地應了一聲,沒再多說,隻是將一個三層食盒擺在她麵前,依次打開。
最上層是隻燒雞,中層是一小壺竹葉青,最下層則是一件絨披風。
顧菱看著擺在眼前的東西,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師叔……你這是被奪舍了?”
從某種角度來看,她這麼說也沒錯。
徐渡垂下眼簾,沒有搭腔,隻是把食盒往前推了推:“坐下吃吧。”
他席地而坐,拿起食盒中的銀箸,撕下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又倒了半小杯酒,一飲而儘。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向顧菱:“沒有毒,你可以放心。”
顧菱的眼裡滿是懷疑和探究,不過最後還是慢慢坐下,用起了徐渡帶來的食物。
她太餓了。
雖說修道之人時常辟穀,但她此時的修為並不高,從山下送上來的飯菜也不知被誰搗鬼,儘是些酸敗的殘羹剩飯,這幾日來也隻靠著樹上野果子充饑。
是以在剛開始的試探後,顧菱狼吞虎咽,也不顧徐渡的目光,很快將燒雞吃得隻剩骨架子。
她又喝了幾口美酒,終於長長舒了口氣,像隻酒飽飯足的野貓。
適才吃燒雞,嘴邊沾了油,顧菱抬起手,正要用袖子擦掉,臉上卻被一方冰冰涼涼的絲帕按住。
“用這個。”徐渡說。
顧菱撇嘴,“我可不是柳依依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你少把她那一套安我身上。”
不過她雖是這麼說,還是乖乖用帕子擦掉了嘴邊的油漬,擦完後連自己都楞了一下。
也許是徐渡並未流露出輕視的神情,不像她剛回天璣門那會兒,同柳易一家人同座用食,他們雖和藹地笑著,卻遮不住眼裡的不耐與鄙夷。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東西?”顧菱將披風披上,瞧著空空的盒子,忽然問。
“我不知道。”徐渡很誠實地說,“不過照著柳依依反著來便是。”
想到柳依依啃著燒雞、喝著小酒的樣子,顧菱笑出了聲,圓圓的眼睛彎起,少了幾分偏激,多了些少女的嬌俏味道。
她懶洋洋地往身後一靠,開口,“師叔你對我這麼好,怕不是有什麼圖謀?”
平日裡原主和顧菱關係並不好,顧菱記仇,一頓美餐並不能挽回什麼。
“確實有事需你幫忙。”徐渡斟酌了片刻,點點頭,“柳依依辜負我一片情意,我心中不忿,想報複她……你不是也不喜歡她,何不助我?”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總得編個理由,若是說“無甚圖謀”,顧菱反倒不信。
顧菱原本還在喝著剩下點竹葉青,聽到這話,險些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