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君子怒視他。
他趕緊改口:“那武大人沒來?”
黃君子冷冷的說道:“本公子將隊伍化作三路,飛僵探子在前,秘查敵人之機,知己知彼。”
“聽天監做前鋒咬住你們的車隊,他們能做到形人而我無形,每個都是高手,所以能行無窮之變,可圖不測之利。”
“本公子的弟兄第二梯隊前後銜接,這是《六韜》龍韜篇所講的王者帥師,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我們弟兄實力最差,可是卻各有所能,這正是龍韜中薑太公所言——”
“凡舉兵帥師,以將為命。命在通達,不守一術。因能授職,各取所長,隨時變化,以為綱紀!”
“最後是武大人所帶領的衙役和城防衛,這是中軍,中軍為屠龍手,三思而後動,先謀而後定,動則如雷霆奔襲,定則不屈不撓!現在是夜晚,不適合中軍巷戰,所以他們守衛在外。”
“若是敵人弱,我們足夠解決他們;若是敵人強,我們則做誘餌將他們帶出村落進行野戰。”
“總之,不能將中軍送入危險之地,這座村子詭秘莫測,正是危險之地!並且敵人經營村子已久,我等一旦進入難以取得地利優勢,隻會陷入疲軍之境,那是大危險……”
王七麟看向謝蛤蟆,謝蛤蟆目光沉沉。
他看向徐大,發現徐大目光遊疑,於是他便冷笑道:“聽不懂了吧?”
徐大不服氣,問黃君子道:“是誰教的你這些東西?你不會是在胡謅吧?”
黃君子不屑的長笑一聲準備裝逼,可他隨即眨眨眼又低下了頭,隻是不甘心的說道:“本公子胡謅又怎麼樣?反正今夜一擊得手,咱們將下九門一網打儘了。”
聽到這話王七麟道:“咱們要對付的可不是下九門,而是刑天祭,先讓弟兄們進院子裡,彆在外麵待著了。”
徐大問道:“刑天祭沒在這裡吧?七爺,你看咱院子鬨成這樣了也沒見到刑天祭的人出手。”
黃君子遲疑的說道:“咱們是不是中計了?外麵也沒有出現信號,那就是現在沒人逃出村子,或者說逃出村子沒被武大人發現。但武大人為人謹慎細致,若有人逃出應當逃不過他的監視。”
王七麟搖頭道:“不應該,先把所有人抓起來,突擊審訊。”
一行人進入院子,黃君子得意洋洋的對徐大說道:“這些都是我們的俘虜。”
徐大不服氣,將白石蓮拖了出來:“誰還沒有個俘虜了?大爺俘虜的還是個鬼呢!來,女鬼,給他們展示一個。”
白石蓮怯怯的看向眾人,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徐大拖著她道:“那你跟大爺去房間裡哭,大爺讓你哭個痛快!”
白石蓮大驚,她的身影突然模糊,一道霧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徐大後背上,但隨即又收了回來。
眾人驚駭的瞪大眼睛,冷淡孤僻如辰微月都忍不住側目。
抓到這麼機靈的一個鬼可是罕見事。
王七麟將八喵和九六叫過來,一左一右逼近白石蓮。
八喵不懷好意的舔了舔爪子,九六呲牙狠了一個。
白石蓮嚇得瑟瑟發抖。
王七麟問道:“你那個沈大哥哪裡去了?”
白石蓮委屈的哭道:“那不是小女子的沈大哥,我們是在下午中途相遇,就在我們快要進村子的時候被他給碰到了,隨即他將沈大哥給綁了起來,將小女子帶走,逼著小女子來迫害大人。”
王七麟諷刺的用聽雷在她臉上拍了拍,道:“你不應該叫白石蓮,應該叫白蓮花,你可真是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徐大提了提褲腰帶嗬斥道:“把我們不知道的事都說出來,彆再拿你被結了冥親那一套來糊弄我們!”
白石蓮急忙說道:“大人們明鑒,小女子真的被人結了冥親……”
謝蛤蟆不屑的一甩袖子說道:“被結了冥親的小女子是白石蓮,你是白石蓮嗎?先前老道隻是想陪你玩玩,你還真當我們聽天監無人了?”
白石蓮一怔,下意識用牙齒咬住下唇。
徐大怒道:“好呀,原來你這鬼占了人家的身子!準備吃大爺一棒!”
白石蓮頓時跪下了,她淚眼婆娑的說道:“大人們請明察,小女子的確不是白石蓮,可是白石蓮卻並非是小女子害死的,她是得知自己被親人迫害結了冥親後絕望自儘的!”
“小女子孤魂野鬼,當時恰好遇到良機,便上了她的身體。小女子從未害過人,此次上了白石蓮的身體也是想為她討還公道!”
不知道是被謝蛤蟆的厲害給嚇到了還是被徐大的流氓給嚇到了,她將事情真相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與白石蓮結親的不是這個莊子裡的鬼,先前姚萬春這個名字是偽裝沈大郎的壞人告訴我的。他將小女子抓走後,便用半下午的時間教了我一些話術來應付諸位大人。”
“他看我和真正的沈大郎情投意合,就威脅我說若我不能配合他欺騙大人們,他便害死沈大郎。”
“而我和沈大郎來這莊子確實是因為一個麻衣神相,隻是那麻衣神相說的不是我可以在這莊子裡找到高人來破除詭親,他是讓我來找他,說他有辦法破除這樁詭事。”
徐大不屑的說道:“他是糊弄你吧?我看他是饞你的身子,想把你騙來這莊子給辦了!”
王七麟忽然問道:“這個麻衣神相,說他住在這莊子裡頭?”
女鬼點頭道:“不錯,他讓我打扮的漂漂亮亮來這裡找他,我知道他不懷好意,之所以願意上鉤是想懲罰他。”
“白石蓮自殺,也有他的原因!”
王七麟看向謝蛤蟆,沉聲道:“這個連線莊子現在與刑天祭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這個麻衣相士顯然也與刑天祭有關係,那這個麻衣相士……”
“是柏大江?”謝蛤蟆問道。
問完之後他忍不住拍了拍額頭:“無量天尊,一定是柏大江,他自稱江先生,這不正是他名字中最後一個字?”
王七麟點點頭道:“我們想到一處去了,柏大江躲在這裡,他是刑天祭進入平陽府的骨乾,那這地方一定是刑天祭非常重要的一個藏身地!”
他準備下達命令圍困村子與刑天祭展開決戰,這時候黃君子忽然問道:“盧俊才和金子呢?”
徐大問道:“你們還帶著金子進來?這盧俊才是誰?你們的管賬先生?他不會帶你們金子跑路了吧?”
黃君子說道:“金子是我們一個弟兄,一手飛鏢絕技出神入化,他和盧俊才哪裡去了?有沒有人看到他們?”
一個漢子說道:“我看到過,他們剛才在門外被那位徐大人給打翻在地,然後坐在牆角說是要緩一緩,現在哪裡去了?”
黃君子要出去找他們,王七麟一把拉住他沉聲道:“先彆動,現在什麼時辰了?”
“剛到子時。”有人說道。
王七麟麵色沉重的說道:“午夜到來了!大家冷靜,都先彆輕舉妄動!”
先前他們進村的時候,引路使反複叮囑他們晚上不能出門,其中特彆叮囑他們午夜不準出去。
他能聽出引路使說這話時候的認真勁,所以並沒有小看這句話。
先前白石蓮找來的時候,他曾經以為白石蓮是下九門找來的托,甚至懷疑過她就是滅門聽天監驛所的罪魁禍首,所以才冒險讓謝蛤蟆和徐大與她外出。
結果他們外出竟然沒有遇險。
這說明村子並不是入夜就陷入危險中,危機存在於午夜。
黃君子看到他的樣子便明白他知道一些什麼事,趕緊抓住他手臂著急問道:“我那倆兄弟哪裡去了?怎麼回事?”
王七麟將自己知道的消息說出來,然後說道:“你彆急,他們應當沒事,咱們想辦法找到他們就好。”
一個缺了個耳朵的大漢叫道:“大人,我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我願意戴罪立功,請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王七麟快步走過去問道:“他們去了哪裡?”
大漢呲牙咧嘴一笑,說道:“我現在身上很癢,沒法子回答你……”
王七麟給徐大使了個眼色,用不著徐大出手,黃君子一腳踩住他胳膊冷笑道:“嘿嘿,你身上很癢,那我給你去去癢如何?”
大漢本能的察覺不妙,但他的目的就是解除身上的蠱蟲,便下意識說道:“好呀。”
黃君子接過一把刀在他手指上慢慢的斬下,說道:“現在是不是不癢了?”
大漢瘋狂掙紮,憨二立馬上去摁住了他。
他叫道:“住、住手!你們這樣折磨我,頂多逼死我,反正我已經是必死之身,那我絕不會告訴你們答案!”
黃君子對他認真的說道:“兄台,本公子欽佩你一身硬骨頭,可是我得告誡你一句,很快你就知道,死亡其實是一件好事,反而活著才是折磨!”
“你還有九根手指、十根腳趾,一共十九個指甲,我們先從指甲開始!”
大漢吼道:“我說我說,彆動手!我說,我知道的我都說,但你們饒我一命、我家裡還有老娘要照顧!你們饒我一命,不要我將我秋後問斬!”
徐大蹲下對他說道:“我家鐵尉大人已經對你們網開一麵了,還不明白嗎?殺官形同造反!你們竟然妄圖殺我聽天監鐵尉,這是最輕也要滿門抄斬的重罪!但我家鐵尉隻是要你們自己的人頭,他已經網開一麵了!”
大漢嘴唇蠕動,最終頹然。
“他們被村子吃掉了。”師爺主動開口了,“這個村子到了午夜就會吃人,隻有在幾間特殊的房子裡才能避免被吃掉,所以到了午夜絕不能離開這屋子。”
聽到這話黃君子一行紛紛吃驚。
王七麟立馬想到了從戚家得到的龍床,龍床成精,曾經將他給吃了下去,那這村子既然也會吃人,是不是也成精了?
他看向謝蛤蟆,謝蛤蟆苦笑道:“老道倒是聽說過山有靈出山神、水有靈出河神的傳聞,這村子成精,老道是真沒聽說過更沒有見過。”
王七麟深吸一口氣道:“這次你又可以大開眼界了。”
他問師爺道:“被村子吃掉的人,後來有沒有出現過的?”
謝蛤蟆搖頭說道:“沒有,都失蹤了。”
黃君子急眼了,叫道:“刑天祭!我與你不共戴天!”
王七麟擺擺手說道:“先彆急,如果這村子確實化作妖怪了,那你兩個兄弟應該還沒死,咱們得想辦法進入村妖所擁有的妖境中,他們應當是被困在裡麵而已。”
“怎麼進去?”黃君子問道。
“笨,離開這院子不就能進去了?”徐大說道。
“你才笨,這樣是能進去,但是安全的進去嗎?本公子問的是安全入口!”
聽到這裡王七麟詫異的看向黃君子,這貨其實不傻,隻是很多事情的處理上有些天真爛漫。
黃君子也看向他,哭喪著臉問道:“阿七,怎麼辦?”
王七麟說道:“把白石蓮叫過來,這時候應該能用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