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喜不自禁:“太好了,那咱就直接在這院子裡弄個土窯,正好進梅雨時節了,燒個火還能給衙門去去濕氣。”
金大爺跟他不一樣,人家是老馬識途,不光嘴上有本事,手上也有本事。
土窯粗糙但簡單有效,它由火門、煙囪和炭倉組成,得需要高出地麵,所以需要很多泥土。
徐大推著小土牛去拉土,王七麟則把靈官衝厄符貼到了驛所門口。
這次一貼就準。
之前貼不上那屋子便是因為宅敵的緣故,靈官衝厄符隻能貼在建築上不能貼在人身上也不能貼在鬼身上,那屋子是宅敵化身,貼在屋簷下等於貼在宅敵額頭上,自然貼不住。
一車車的土堆積了起來,足足堆了兩米高。
夯實了土堆,金大爺親自動手挖,他說道:“挖煉火窯得從炭倉開始挖,彆的地方不行,而且這個看手藝。我也好些年頭沒挖過了,不知道手藝還行不行。”
徐大遞給他一壺酒說道:“老金你先喝兩口,男人喝了酒,什麼他都有。”
金大爺哈哈大笑,就著兩個鹹毛豆下了兩口酒:“爽快!帶勁!”
喝了老酒他下手還真更穩了,先挖炭倉再挖火門,彆看老頭年紀大,但身子骨還結實,連歇都沒歇就全給挖好了。
最後是挖煙囪,這個就講究了。
煙囪挖大了不行,通氣能力太強會把木頭燒成灰燼,這樣可就燒不出炭來了。
太小了更不行,到時候會憋火,金大爺講解道:“一旦憋火就燒不成炭了,頂多燒出一些煙塊子來。”
煙塊子就是小塊的炭,能燃燒,可燒起來全是煙霧,非常嗆人。
王七麟老爹王六五有一年秋天去給大戶人家做工,然後撿了一堆煙塊子回來。
那個冬天很冷,但王七麟家裡過的還算舒服,就是煙很多,起初每當他家裡燒炭村裡就有人以為他們家失火了……
金大爺一邊給他們講解,一邊仔細的挖好了煙囪,這時候天色也晚了,他拍拍手說道:“明天吧,明天就能煉火了,咱還得準備一些稻草秸稈之類的東西,再就是木屑,木屑也是越多越好。”
最後他撿起棺材板看了看,補充道:“這些板子都是好木頭,確實適合煉火,到時候燒出來的炭會很耐燒的。”
再轉過一天就是五月二十四,驛所裡頭煙霧飄渺,有人推著車子要來收破爛,然後看到驛所上空縈繞的煙霧後懵了。
王七麟沒有繼續關注燒炭的事,他今天得去知縣李英宅子上參加宴席。
去做客得帶禮,李家也是吉祥縣大戶人家,金大爺是縣城萬事通,給他講了不少八卦。
李家是吉祥縣的外來戶,他祖上剛來的時候是個乞丐,然後從打短工開始,他家的日子逐漸好過,開起了小雜貨鋪。
接著生意越做越好,家族越來越壯大,現在吉祥縣和旁邊高園縣的雜貨鋪都是他家的。
有了錢就想有地位,李家沒有培養李英經商,而是讓他從小苦讀聖賢書。
“據傳這李知縣讀書沒什麼天分,私塾老師換了一個又一個,但字還是寫的鬼畫符似的、書讀的也稀裡糊塗。”
“奇怪的是他就是會考學,童試、縣試、府試、鄉試,一路中舉,也算是個奇才。”
“中舉人後他就能做官了,不過李知縣在他們學問人裡頭好像不太受待見,上頭的大老爺們也不太喜歡他,所以李家就掏了不少銀錢活動了一番,給他弄回老家吉祥縣當了個縣老爺……”
聽著金大爺講解,王七麟恍然的點頭。
他在夢裡見過這麼一種人,讀書他不行,考試他第一,有人叫他們為考霸,也有人叫他們為歐皇,還有人叫他們弊王。
他不知道李英是哪種人,不過應該不是弊王。
新漢朝考場規矩很嚴,聽天監會派出有他心通的高手去坐鎮,這樣想要作弊的彆說動手了,隻要一有念頭就會被人給識破。
一旦抓到舞弊人懲罰也很嚴,每一層都有不同規格的懲處,最基本的是連坐。
比如縣試的時候考生由五人聯保,再另由本縣一名秀才作保人,一旦抓到考生舞弊,那除了對考生有處罰還會對聯保人和擔保人進行懲處,剝奪功名是輕的,嚴重的還要流放!
金大爺也是這麼猜的,不過他不認為李英運氣好,逢考必過。
他悄悄對王七麟說道:“坊間傳聞,李家養狐仙,是狐仙保佑他們家做生意賺大錢、讀書考取功名。你看彆人家的府邸都叫竇府、周府啥的,李家呢?叫青丘府!”
青丘是萬狐之國。
地理誌《山海經-南山經》記載:又東三百裡有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靛。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
《山海經-海外東經》記載:青丘國在其朝陽之穀北,其狐四足九尾。”
《山海經-大荒東經》記載: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
不過王七麟不太信服,新漢一朝對民間養鬼養妖邪零容忍,抓到輕則斬首重則誅九族!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直入正題:“李家有錢又有權,那我該帶什麼禮物上門呢?”
金大爺笑道:“王大人不必為難,你年紀輕輕就官拜大印,李家請你上門是想巴結你,你就是空著手去他們也滿意,所以我建議你去五穀齋買些點心帶上就行,便宜實惠,麵子上也過得去。”
王七麟想了想笑道:“好,我去買些點心,另外我其實還真有個適合送禮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