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非虛,此時看現場氛圍,老僧們一言不合就要宰人了。
所以他放出聽天監來壓人。
果然,聽到他自報家門,老僧們紛紛低頭猛掐佛珠。
徐大喃喃道:“七爺,我聽見老竇的聲音了,我看見他了,這貨果然不是來找周仲生的,這貨就是來嫖姑娘的,他和一個腰細屁股大的騷娘們在一起!”
王七麟問道:“你確定?”
徐大逐漸清醒起來,他說道:“確定篤定以及肯定。”
“那你有沒有看見道長?”
“沒有,他好像往山上去了。”
王七麟還要說話,白眉老僧雙手合十說道:“嗡嘛呢唄咪吽,天色已晚,老衲等恭送大人。”
“不用恭送,這天確實太晚了,我們再回鄉裡不安全,要不這樣,我們今晚去你們寺裡借住一夜,行不行?”
白眉老僧一怔。
這麼不客氣嗎?咱們有這麼熟嗎?
王七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已經收拾了家夥什上路了。
一望寺修築的頗為巍峨,院牆高有一丈,色澤通紅,如塗朱砂。
一進大門是個青銅大鼎,一支支粗有成人拇指的大立香插入其中,煙霧嫋嫋。
主殿是摩尼殿,內供釋迦牟尼,平麵布局為十字形,麵闊七間、近深六間。重簷歇山式的屋頂,上麵覆蓋有綠色琉璃瓦,上下一體,渾然天成。
整個大殿采用榫卯結構,沒有用到一個釘子。
白眉老僧給他們介紹,說殿內有127朵鬥栱,乃是雲州佛門古刹之最。
王七麟聽了介紹抬頭仰望,隻見彩色鬥栱星羅棋布,燭火照耀下褶褶生輝,有如滿天繁星。
屋頂正中還有一座觀音像,隻見他左足踏蓮、右腿踞起,兩手抱膝,麵目端正霸氣、身體麵向四方開放,凡有人仰視都能看到他的真身、都能感受到他的無上威嚴大肅穆。
王七麟先給佛祖上香,然後雙手合十向白眉老僧行禮:“弟子還未問過大師法號。”
老僧唱喏:“嗡嘛呢唄咪吽,山河舊人、埋名深山,哪有什麼法號?”
王七麟問道:“那我應該怎麼稱呼大師?”
老僧微微鞠躬:“叫老衲一聲老和尚便好。”
王七麟道:“弟子不敢,那弟子還是稱呼您為上師吧。”
老僧再度行禮,道:“大人喜歡就好,佛不要眾生皈依,佛要眾生皆歡喜。”
其他僧人開始誦經做晚課,白眉老僧看看好奇寶寶一樣的王七麟歎了口氣,道:“大人要來小寺,一定是有什麼疑惑吧?”
王七麟道:“不錯,上師今晚於我們兄弟有救命之恩。本來有些話我不該問,但我作為聽天監大印,有庇護一方職責,所以儘管不好意思,但我還得問清楚比較好。”
“大人請問。”
“我聽人說寺裡有人修習一項名喚逖聽圓紋的邪術?”
“嗡嘛呢唄咪吽,大人著相了,你認為的肮臟醜惡,並不是一無是處。”
“也就是說,上師不否認寺裡有人修習了逖聽圓紋?”
“嗡嘛呢唄咪吽!”老僧不做回答,隻是掐著佛珠念佛經。
王七麟順勢追問:“修習這項功法的目的是什麼?為了監聽世人?聽到有人提到那小廟的名字,就去殺了他?”
老僧麵帶神秘微笑:“嗡嘛呢唄咪吽!”
“為什麼?上師須知國有國法,既然有法,那執法就得依法,你們這樣豈不是濫殺無辜?”
老僧雙手合十誠懇的說道:“何為濫殺無辜?為一己私欲舉起屠刀是為濫殺無辜,殺無錯之人是為濫殺無辜,老衲等從不曾濫殺無辜,隻度化犯三業障之人。”
“大人或許不明白,說出那妖魔小廟的名字便是三業障。須知世上隻要還有人能口吐它名,那它便能重返世間害人,因為它是個龜足邑,能奴役人魔鬼怪來成就大道,一旦讓它修得大道,那必然赤地千裡,國將不國!”
“故而,殺一人是為日後救十人,殺十人是為日後救萬人,須知菩薩也曾以霹靂手段行慈悲心腸。況且屍棄佛傳法偈曰,‘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王七麟驚訝道:“龜足邑是什麼東西?這麼邪性?隻要提它名字就會出現、不提它名字就不出現?”
老僧頷首道:“嗡嘛呢唄咪吽,正是如此。何況,大人庇佑百姓是帝王賦予的職責,老衲等苦守此地以身鎮壓龜足邑,何嘗不是帝王賦予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