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高興的說道:“對,他就叫無風,老道士你知道他?難怪他老是跟我說,他在江湖上很有名氣,我還以為他吹牛呢,原來他真的有名,你一個待在鄉野裡的野道士都知道他。”
這話就把謝蛤蟆給得罪了。
沉一又問道:“那道士你叫什麼?我師傅經常提他在江湖上的往事,或許提過你。”
謝蛤蟆冷哼,不屑搭理他。
馬明好脾氣,介紹道:“這位乃是謝蛤蟆道長。”
“謝蛤蟆?”沉一搖頭,“那你應該是江湖上的小角色,我師傅沒提過你。”
謝蛤蟆老手如雞爪,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徐大攔住他:“人家自己都說了,腦子有毛病,你不跟個傻子較勁吧?”
沉一又央求王七麟:“大人,他們都說你腦子很厲害,那你去幫我查查害了我們全村的妖邪?隻要你能幫我查出來,我人就是你的了。”
王七麟問道:“你們村是哪裡?”
“在真定府的山裡頭。”沉一高興的說道。
王七麟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雲州府隔著真定府有一千多裡,他哪有時間趕過去?再說了,異地辦案是聽天監大忌。
於是他便擺手。
在伏龍鄉吃了頓午飯,下午他回了吉祥縣。
沉一糾纏著他追到吉祥縣,一心想讓他給自己查家鄉慘案。
這案子在他們家鄉是懸案,遲遲沒能告破,也是這個原因導致他對聽天監很有意見,所以當初他們剛相遇,沉一就一個勁的噴他們。
他並不針對王七麟,在他眼裡聽天監上下都是垃圾。
王七麟被糾纏了兩天實在受不了,便想出門去躲躲,結果他剛到院子聽見黑豆指著天上喊:“大老鷹!”
空中有大鳥在盤旋,但並不是老鷹,它渾身雪白,隻有兩翼邊緣是黑色的,長著一隻黃色尖嘴,看起來威風又漂亮。
盤旋了一會,大鳥猛的俯衝下來,落在驛所一處房子的屋簷上,張開嘴衝地上噴出一口白霧。
白蒙蒙的霧氣翻湧,謝蛤蟆詫異的說道:“君子浩然氣?”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浩然氣便是正氣的一種。
王七麟聽了很吃驚,他問道:“這就是傳說中一口氣能噴死一個惡鬼的浩然正氣?”
徐大對沉一挑了挑眉頭:“噴僧大師,你看人家這口氣,能噴死惡鬼呢。”
沉一傲然昂頭道:“我有一次碰到了一個鬼,也一口氣把它給噴死了。”
“你當時吃了大蒜?”徐大接著問道。
霧氣中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他生的麵如冠玉、劍眉高鼻,頭上戴著書生慣用的青色方巾,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粗布長衫,麵含笑意、氣度翩翩,當真是玉樹臨風美君子。
王七麟打眼看去,以他如今喚醒了目神的境界,看這男子竟然有種看不準的感覺。
男子明明就在他眼前,明明看的清清楚楚,卻總是感覺他飄忽不定,不可琢磨。
徐大衝他喝問道:“你是誰?知道這是哪裡嗎?”
男子溫文爾雅的衝他抱拳施禮,道:“徐大人請了,這是聽天監吉祥縣驛所吧?”
沉一陰著臉上前道:“你知道這是聽天監驛所還敢這麼囂張的進來?沒有正門啊?你不會從正門走嗎?”
他有求於王七麟,已經變成了王七麟的小舔狗。
男子詫異的看著他笑道:“咦,這位大師又是何方高僧?吉祥縣聽天監還有你這個高手?”
被對方誇讚為高手,沉一傲然輕笑:“你還真有眼力勁,不過這裡的聽天監裡哪有我這樣的高手?”
徐大推開他道:“行了你彆廢話了,一邊去,喂,老書生,你到底是誰?”
男子笑道:“哦,我忘記介紹了,本官李長歌……”
“李長歌?”徐大聽清他的名字眼睛立馬直了。
王七麟想起那一團浩然正氣,眼神也直了:“您不會是我們中洲的長歌玉帥吧?”
“應該是我。”李長歌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笑意,他拿出一方印記扔給王七麟。
印記是美玉雕琢,上麵有龍門紋路起伏,一麵是寫著‘上達天聽’,另一麵則是‘下監黃泉’。
玉印!
王七麟急忙半跪在地行禮:“屬下吉祥縣大印王七麟,拜見李帥!”
李長歌甩袖子,一股溫和氣息將王七麟給托了起來。
他有心想試試玉帥級彆的實力,還想壓住不起來,結果隻停滯了一下就被這股氣力給托了起來。
沉一眨眨眼,問道:“你是中洲的玉帥李長歌?就是那個曾經中了狀元然後為了拒絕皇帝賜婚不做官跑到聽天監來抓鬼的李長歌?我師傅說過你,他說你一手浩然劍訣九洲無雙,不過他還說你狂放不羈,我看著你不像個狂放的人啊。”
李長歌失笑:“長歌素來是飲酒才狂放,這平白無故就發狂,那豈不是成了狂人?另外敢問大師的師傅是哪位?聽起來像是江湖故人啊。”
“他叫無風,李大人知道嗎?”沉一期盼的問道。
李長歌驚訝的看著他道:“您是明鏡台無風大師的高足?噢,難怪年紀輕輕便進入禦氣境,原來是無風大師精心雕琢的美玉。我與無風大師交情不俗,曾經共同誅殺過邪魔,算是舊交,這樣你不必叫我李大人,和他一樣叫我老李即可。”
王七麟再度受驚,這傻貨有四品境?
他在一望廟前與背棺老人大戰又收獲了一道火焰,回到城裡後去百草堂買了一顆三十六味帝皇丸,重新煉成一顆八景神童丹,現在他的上部八景神已經全開了但也不過是三品通竅境,沒想到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沉一比他還要高出一個境界。
徐大摸了摸鼻子,他這幾天一直想揍沉一,幸虧沒動手,否則他得變豬頭。
沉一作麵無表情的樣子,努力擺出高手派頭。
徐大哀歎:“老天爺真不講道理,我這麼精明為什麼卻不能修煉?這夯貨明明是個傻子卻能年紀輕輕就修到四品禦氣境。”
李長歌跟他們寒暄幾句後切入正題,道:“我聽聞王大人解決了煩擾中洲聽天監十年的秦晉劫,心中難免喜悅,忍不住想趕緊來看看王大人的風采。我曾經聽萬鐵尉和邊鐵尉盛讚過大人,但百聞不如一見,王大人風采猶要勝過傳聞中許多,當真是一位麒麟兒。”
這評價可是夠高的,王七麟急忙抱拳連稱不敢。
他沒想到自己破了秦晉劫,竟然能驚動玉帥,這可是他想象不到的高官。
李長歌繼續誇讚他,誇過他之後又誇徐大,誇過徐大他問道:“我聽說王大人麾下還有一位老江湖的遊星,是不是剛才離開的那位道長?”
王七麟扭頭一看,發現謝蛤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走的悄無聲息。
徐大也納悶:“老道士剛才還在啊,他怎麼突然不見了?”
李長歌問道:“道長名字叫什麼?”
“他叫謝蛤蟆。”
“謝蛤蟆?謝蛤蟆?哈哈,哈哈。”李長歌喃喃兩句後突然大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王七麟心裡一動,問道:“李帥可是認識我這遊星?”
李長歌避而不談,道:“王大人,我已經來了許久,你怎麼不請我進屋坐坐呢?我想喝一杯茶,然後聽聽王大人破解秦晉劫的過程,這案子可是名震聽天監的大案之一,竟然由您破解了,這真是讓我欽佩不已。”
王七麟訕笑道:“也是運氣而已……”
“老李你這可佩服對了,這王大人腦子老好使了,我跟你說,你彆看他長得跟我似的,好像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其實他跟我不一樣,腦瓜子不一般,我最近這兩天聽了他破過的案子,那真是厲害了!”沉一高興的說道。
從他出發點來說,他應該想要抬王七麟一手,但聽了他的話,王七麟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李長歌哈哈大笑,徐大圓滑的請他進屋,親自跑去沏茶。
他們喝茶到傍晚,又有一個漢子騎馬趕來,這漢子身材高大但削瘦,他骨架很粗,身上玄衣跟王七麟等人的勁裝不同,而是寬寬鬆鬆,就像是一具骷髏包著一層黑布似的。
玄衣上是艾葉紋路,這是銅尉的標誌。
金大爺看到後便立馬往屋子裡跑:“聽天監銅尉趙霖趙大人法駕!”
王七麟聽到後愕然,這個秦晉劫還真是非同一般,完成之後竟然驚動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