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垂著眼看了會兒這兩個字外加一個標點。
近城一中外麵也就這麼一家白天營業的網吧,對方能找到自己,江珩倒不算驚訝。
不過——對方為什麼出來找自己。
江珩有點牙癢。
他逃課,關這人屁事。
他把手機鎖屏,扔到桌麵上,手機還在桌上打了幾個轉兒。
賀辭偏過頭。
男生半垂著眉眼,剛剛唇邊的那點笑意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賀辭非常熟悉的不悅,剛剛到嘴邊的話默默吞了下去。
估計又是和江珩那個未婚夫有關。
賀辭不太清楚江珩分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是昨天才知道江珩來了近城的,也是昨天才知道江珩分化成了Omega。
晚上陪江珩出去吃飯的時候,江珩的媽媽給他打了電話,當時江珩也沒有什麼避諱,直接在他麵前接了電話。
賀辭原本不打算偷聽的,但是江珩就坐在他旁邊,電話裡隱隱約約提到了什麼未婚夫。江珩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但是他從來不會對著謝桉發作。
賀辭很想問一問細節。
但是他不敢。
半晌,江珩很輕地嘖了一聲,站起來的時候,帶著椅子往後推動了一點,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賀辭回過神來:“你去哪兒?”
江珩來之前,謝桉千叮萬囑過,要好好和對方相處,不要凶對方,更不要打人。
現在是他在凶嗎?
“出來。”
看看這兩個命令式的字,看看這個極具嘲諷的句號。
江珩舔了舔牙尖,木著臉擠出兩個字:“打人。”
賀辭:“……???”打人?打誰?
江珩的生活裡,沒有彆人挑釁他的道理。
當然,遊戲上的除外。真正的強者,是不屑於在遊戲上瞎BB的。至於剛剛他沒來得及發出去的那段回懟的話,這會兒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他單手捏著口袋裡的手機屏幕,要不是手機夠硬,都快被他掐碎了。
網吧外麵是近城一中校外一條街。附近都是一些小吃店,這會兒一中正在上課,街上自然沒什麼人。
江珩一出去,就被風糊了一臉。
十月中旬的天氣悶熱,但是這會兒天色
卻略顯陰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風。
跟在他身後的賀辭看了眼天,有些擔憂:“這不是要下雨吧?”
兩人出來的時候還是晴天呢,他們可什麼裝備都沒有帶。
江珩沒聽見。
出門的瞬間,他身上傳來灼熱的痛感。
像是有一團火從他的內裡往外灼燒,燒的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能從胸腔跳出來。
他停在門口,任憑風吹著。
但是風根本吹不散這股灼熱。
耳邊,賀辭還在繼續看著天發愁:“我們先回學校吧,你東西還沒收拾好。”
賀辭頓了頓,看向江珩。
江珩的額間滲出了些許汗意。
他咬著牙緊繃著神情,仿佛隻是在思考賀辭的話一般。賀辭也隻當他是真的在考慮自己的話。
好在僅僅隻是十幾秒的時間,灼熱就退散而去。
江珩抬起眼皮,逐漸鬆開緊握成拳的手,差點渙散的視線也逐漸恢複,他看向網吧對麵的小餐館,餐館裡還坐著兩個女人,正在談笑。
他垂下眼,眨了眨。
是易感期。
一般隻有Alpha有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脾氣會比平時更加暴躁,占有欲也會被無限放大。
可是江珩身為一個Omega,也有易感期,他的易感期甚至要比Alpha的更加嚴重,脾氣過分暴躁、信息素會泄露,嚴重的時候,甚至無法自控自理。
幸好這隻是個開端,隻是個預警。
估計是因為他已經四天沒有打抑製劑的緣故,抑製劑一旦停了,就很容易發作。
在網吧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完全緩過來之後,江珩才抬頭掃著四周。
網吧外麵的街道沒有其他學生,江珩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騙自己的,人根本就沒來。
江珩覺得,如果是這樣,那他就死定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江珩麵無表情拿出來看了眼。
來自陌生人。【前麵。】
得,還在命令他。
前、麵、。
多打幾個字也會死。
江珩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又停了下來。
所以他為什麼要聽對方的話?為什麼讓他出來就出來?
半秒後,江珩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大概是為了揍人。
跟在他身後的賀辭以為他這是準備回去了,見他突然停下來,還有些
奇怪。
江珩的眉眼都拉平了,一點點溫和的模樣都瞧不見,氣勢也越發的淩厲,賀辭心裡再次感歎,為什麼江珩會是個Omega?
這到底哪裡像個Omega了?
網吧往前走幾步有個拐角,拐角那邊轉個彎再直走,就是近城一中的校門。
兩人走到拐角的時候,剛剛在網吧裡突如其來的那股涼意又攀上了賀辭,像是被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突然席卷。
賀辭被壓的停下了腳步。
不會吧,沈淮之還沒走?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江珩就已經拐了彎。
牆邊站了個男生,校服規規矩矩地穿著,外套拉鏈拉到了鎖骨的位置,他沒有靠在牆上,而是筆直地站著,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仿佛是站在這裡等人,毫無怨言的模樣。
江珩看向對方。
這回比在網吧裡離得近多了,江珩甚至憑借自己5.0的視力看見了對方左耳耳垂上一顆黑色的痣,莫名給這個人添了份禁欲的美感。
江珩舔了下唇,果然是長在自己G點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