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要是剛剛、剛剛沒有要一起上來的話、”鹿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腳腕又崴了一次,這回是真的沒辦法走路了。
三班班主任擰著眉頭輕聲安撫:“沒事的,彆哭了,你們先去醫院,纜車一會兒就來。”
說完,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江珩。
夏天的衣服薄,儘管摔下去的時候沈淮之把他護住了,江珩的腿還是撞到了石頭,也是運氣不太好,那附近正好有塊比較尖銳的石頭,兩人一塊滾落下去,江珩的腿擦過那塊石頭,褲子被石頭劃裂,小腿擦出一道口子,不算太深,但是因為創傷麵積過大,還是一直在流血。
江珩低著頭,班主任也看不清他的神色,隻是他從始至終沒有喊過一聲疼。
他們原本是在半山腰的地方,往前走不了幾步就是一個纜車停靠站。
事情發生之後,他們班幾個在附近的同學立馬通知了班主任,這會兒大家都圍在纜車停靠站這邊。
“我要是崴了腳肯定不上來了,坐在那邊吃東西不爽嗎?”
“還非得連累彆人,江珩也是夠倒黴的。”
“你們小點聲啊,一會兒被人家鹿轉聽到了又要哭哭唧唧。”
是幾個Beta在那兒冷嘲熱諷。
江珩垂著眉眼,他倒是沒覺得有多疼,“你們還挺會幫人感同身受的。”
他抬起眉,看向說話的那幾個Beta,他們聲音都不小,周邊的人都聽見了,擺明了是說給鹿轉聽的。
幾個Beta聲音戛然而止。
江珩輕笑了聲,哪怕受了傷,他臉色也沒有太大的變化,衣服也滾了一圈泥,手臂上也臟兮兮的,有幾個小傷口正滲著血絲。
他不是什麼舍得讓人看熱鬨的人,尤其是他自己還沒覺得有什麼的時候,這群人就開始幫他指責了,是真的煩的很。
“我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其中一個Beta道。
江珩本身就不是什麼溫和的長相,這會兒戴了帽子,帽簷偏到了旁邊,更多了份痞氣在,被這人這麼一說,他扯了下唇角:“哦,那你剛剛怎麼沒站出來給我當人肉墊子。”
那人噎了一下:“憑什麼啊?”
說著,那人瞥了沈淮之一眼,有點欲言又止。
沈淮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穿的校服,今天還難得沒有穿外套,可這會兒校服校褲上都沾了泥,平日裡驕矜的模樣被完全打破,倒也顯得有點狼狽,手臂上也擦傷了好幾個地方,隻是沒有江珩那麼嚴重,這會兒依然挺直著脊背坐在江珩身邊,垂著眼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人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就聽見江珩笑出聲來:“那你憑什麼擱這兒說彆人啊?”
“是憑你有手有腳是個人,還是憑你現在站在那兒有張嘴會動?”
“你是替我疼啊?”
坐在旁邊安慰鹿轉的陳星池:“……”
鹿轉也暫時停止了哭泣,滿臉淚花看向江珩,可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這些人說的都是實話,要不是自己非得逞強,也不至於害的江珩跟班長都受傷了。
鹿轉呆呆地盯著地麵,又偷偷看了江珩一眼,沉默了下來。
聞訊趕來的賀辭站在那個Beta身後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太好。
得,他還以為這位大哥傷的有多重,剛剛那邊亂的都不行了,把其他幾個班級的同學都給驚到了。
結果,現在還在這兒精力旺盛地嘲諷人。
賀辭想了想,還是給江珩發了條消息。
有沈淮之在,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行了!”班主任氣的頭疼到不行。
都出了事了還在這兒吵架。
江珩掃了那個Beta一眼,舌尖抵著腮幫子笑,看起來不太友好地哦了一聲,“老師。”
班主任壓製著脾氣看向他。
江珩一個字還沒說出口,手腕被人輕握了一下。
沈淮之問:“不疼?”
江珩愣怔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低頭看向對方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因為剛剛墊在他的腦袋後麵,手背被刮傷了,滲著血跡,雖然隻是表麵擦傷,可看著也嚇人,血跡裡還混著泥土,臟兮兮的,一點也不符合沈淮之平時的模樣。
江珩立馬閉嘴,繃著臉回答:“疼。”
聲音瞬間低了幾個度。
見他轉移了注意力,沈淮之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江珩舔了舔唇,問他:“班長,我好疼。”
“那我能不能拉著你的手?”
他說話的時候,直勾勾地看著沈淮之。
明明剛剛摔倒了,摔傷了,可江珩的臉色還是有點發紅,沈淮之握著的手腕處的那片皮膚也在發燙。
“這裡嗎?”班主任蹲在地上給鹿轉檢查腳腕。
鹿轉已經不哭了,隻是這會兒眼睛又紅又腫的,看起來特彆可憐。
他點了點。
沈淮之抬眸看了鹿轉一眼,又收回視線問江珩:“很疼?”
江珩皺著眉點頭:“很疼,特彆疼,疼的不抓著班長的手就要暈過去那種。”
倒也不是,打抑製劑的時候腺體才更疼。
經曆過那種疼痛,這會兒受的傷,倒也沒有那麼疼。
沈淮之平時不怎麼笑。
但是這會兒他拚命壓著唇角才沒讓自己在這種時候笑起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把笑意壓了下去,才嗯了一聲。
“彆暈了,一會兒還得去醫院。”
說著,他也沒有收回手,反而把手放到了江珩的膝蓋上:“抓吧。”
江珩:“……哦。”
他木著臉抓住了沈淮之的手腕,沈淮之的手腕也帶著涼意,但是沒法驅散江珩手心的熱意。
為什麼心跳能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