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讚許的點了點頭, 論起中醫看腦子的活,還是黃藥師靠譜一些。
葉七七沉默了良久,不死心的反問了一句:“許施主, 你確認嗎?”
東邪黃藥師的女兒, 你也要去主動招惹?就不怕黃藥師揍你啊。
歐陽克笑的帶著幾分的不好意思,“自然是十分確認的。”
哦, 身為白駝山莊的少莊主,他真不怕。
歐陽克眨了眨眼,簡直就是一百分的配合:“大師, 你且放心, 那黃蓉的蹤跡我早已打探好了, 不過是幾日的功夫, 必然讓大師如願。”
“那還真的是謝謝許施主了。”
歐陽鋒微微示意, 為了保險起見, 又或者是為了病情著想,當即兵分兩路。
歐陽峰一甩衣袖,立刻奔向了東海桃花島。
臨行之前, 他拍了拍歐陽克的肩膀:“多加小心, 千萬不要刺激她。”
歐陽克忍了又忍, 還是沒忍住說道:“儘量吧,叔父,我怕她刺激我。”
果然,不過是幾日的功夫,歐陽克拎著他新鮮出爐的女兒,來到了一處客棧之中。
“法海大師,請吧。”
歐陽克鎖眉,就算是為了以後自己的心理健康著想, 也一定要守在黃蓉身邊,直到蹲著黃藥師為止。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歐陽克看了看葉七七,遲疑的收回了探出去的手,折扇拍了拍一個黃衫女子的肩膀:“姑娘。”
黃衣女子皺起了眉頭,“你是何人?”
這一身白淨看起來倒是齊整,但這般沒頭沒臉的,還帶著女孩子的脂粉香。等她看到和她差不多年紀的葉七七,這才了然。
歐陽克不急不慢的搖著扇子:“我是何人並不要緊,關鍵的是。”
他把葉七七提上了前:“黃姑娘,她說,她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黃蓉:……
葉七七:……
惡人先告狀!
要不是實在打不過,葉七七險些沒把自己手裡的手裡的蛇頭杖狠狠地摜在他的臉上。
我要是狗,你也絕對不是人。
黃蓉徐徐一笑,笑意淺淺,卻未到達眼底:“姑娘這是何意?”
她一手起勢,已經是想要打人了。
郭靖也是站起了身,明顯的帶著不悅:“這位姑娘,咱們有話好好說,怎麼可以罵人呢?”
葉七七深吸了一口氣,獵殺時刻。
就是死撐,也要把她的皮子給遮住了。
就衝黃蓉這有仇必報的性子,就算是個誤會,也絕對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她看著黃蓉,似乎是帶著幾分的回憶和惘然若失:“你這小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在深山老林修行,為何跑出來自尋死路?”
黃蓉立刻就被氣笑了:“你這小丫頭倒是信口雌黃,滿嘴的胡言亂語!”
在黃蓉怒極反笑之中,葉七七不急不慢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緩緩問道:“姑娘可曾聽說過一篇文章?”
“什麼文章?”黃蓉咬牙。
葉七七微微一笑,答道:“桃花源記。”
桃花源記本就是東晉文學家陶淵明的代表作之一,黃蓉自幼有黃藥師親自教導,熟讀百書,自然也曾看過《陶淵明集》。
又或者說,就連甚少讀書的郭靖,也被自家阿娘強按著讀過幾遍,依稀有幾分映像。
郭靖茫然:“這不就是一篇普通的文章嗎?”
“你猜呢?”葉七七一挑眉:“猜猜這描寫的是什麼?”
“避秦時亂,來此絕境。但是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歎惋。”
這一段話倒是未看出有什麼不同,但聽葉七七緩緩吐出了後半句話:“男女衣著,悉如外人。”
此話一出,可見險惡。
黃蓉內心砰砰砰的打著小鼓,她聰明機智,便是隻有細絲末節,也要硬生生的啃出個明細來。
葉七七當然也知道,憑著一幅畫能聯想出武穆遺書,就怕她現在不聯想:“除非他們的衣著是隨著進來的人變化的,那這些人又是哪裡來的呢? ”
歐陽克按住了頭,已經無法阻止葉七七神經病發作了。
隻希望黃蓉能夠聰明一點,趕緊反應過來。要不然惱羞成怒,隻怕治病就更加不容易了。
葉七七一字一句道:“阡陌交通,雞犬相聞。而這阡陌你猜猜又是何意?”
一為田間小路交錯相通。
黃蓉不語,還有另外一個,便是通往墳墓的小路。
一個與世隔絕了幾個朝代的地方,從未聯係過,外界朝代變更,但是他們的衣著與外界完全一樣。
除非他們外出,不然隻能是——
葉七七麵不改色,語氣依舊帶著溫和:“小口仿佛若有光……入口進,初極狹。這個是建造墳墓的規格,黃姑娘應該也知道吧?”
一瞬間,眾人皆寂靜無聲。
一直被忽略的事情,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浮出了水麵。
“桃花源記是什麼地方……”葉七七直接看向了黃蓉:“姑娘聰慧,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我來說下去嗎?”
黃蓉不敢置信,恍若置身夢中,隻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耳邊儘是轟鳴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