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戲,可是有些戲演著演著,人就過去了。
在這麼一個美好的午間,歲月靜好,不外如是。人生美滿,不過如此。葉七七心裡止不住的一軟,看,多麼美好的一幕。
這就是沒有黑化過的歐陽老板嗎?突然,她有一點泛起了心虛。話說,她這樣忽悠歐陽老板的話是不是不大好?
在那藥香渺渺之中,歐陽明日笑意吟吟,眉眼之間儘是關切之色,持著一碗藥湯而來。
隻見歐陽老板對著她微微一笑,聲音清朗好聽:“七七,該喝藥了。”
——“大郎,該喝藥了。”
哢嚓一聲。葉七七兩眼呆滯的看著他,眼裡添加的八百層的賽華佗專用濾鏡,就這樣瞬間碎了一地,隨風飄去。
葉七七看了一下附近,空空如也。易山還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娃子,一碗多餘的都沒煮:“我能拒絕嗎?”
“多說無益。”歐陽明日掏出了天機金線,態度堅決。
儘管他對這件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這藥都已經淹入味了,他還是能分辨的出來的。
葉七七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恨不得當場跑路走人。老板的愛,承受不住。大夫的愛,承受不起。
二則合二為一,如果歐陽老板是大夫,那連努力的機會都沒有了啊。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切不可忌諱吃藥。”
見葉七七還是不動,若是旁人,歐陽明日隻怕早已走人,偏偏眼前這個,暫且還拿不定主意,隻得好言好語的勸著:“你怎麼還不吃藥?”
多麼熟悉的聲音啊,午夜夢回多次,一朝噩夢成真。
兩人玩接龍。
三人鬥地主。
那四個人又是為了啥?
難道現在湊四個歐陽老板,是因為要過年了,給他要湊一桌麻將熱鬨熱鬨嗎?
葉七七木著臉,整個人都被自己的靈光突現雷的外焦裡嫩:“爹爹,你打麻將嗎?”
“……此為何物?”歐陽明日微微一頓,將藥碗又往她的麵前送了送:“七七,且先喝藥。”
葉七七低下來頭,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
段譽儘管傻,但是有句話說的是真不錯:江湖是什麼,回家的感覺啊!這個江湖真親切,遍地都是親人。
葉七七扯著手帕,看著不遠處十分悠閒自在的歐陽明日,隻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好美的一張臉。好狠的一顆心。
這麼美麗的賽華佗,他怎麼就成了歐陽老板的渡魂之一呢?
最要命的是,人海茫茫,怎麼就那麼巧,偏偏還讓她全給遇上了?陽光明媚,清風徐徐。
歐陽明日麵帶笑意,溫暖如春,襯的眉間朱砂痣越發的紅豔,宛如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紅領巾。
她懂了,這不是要湊麻將,分明是要湊齊唐僧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啊。
不,更像是要把她送上西天。
趁著歐陽老板魂魄沒全,反殺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後一低頭,她就看到了歐陽明日的手裡,那顆晶瑩剔透的玉衡:“……”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歐陽老板玩玉衡。
人生既已艱難如斯,何苦火上澆油?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葉七七辛辛苦苦從歐陽老板手裡虎口奪食來的玉衡,就這樣被占為了已有。
“七七這是怎麼了?”歐陽明日好奇的歪過頭看著她,像是有些不解。
有道是人有多大膽,墳有多大產。有時候不努力一把,真的不知道最後自己的墳有多大。
葉七七瞬間困難的咽了口口水。人生苦難,何必找死。
她就該知道,不管是黑化之前的歐陽老板還是黑化過後的歐陽老板,那都是歐陽老板本人啊。
見葉七七呆呆的看著他,雙眼還泛著紅。歐陽明日忖度了一番。
念及了麵前這個孩子這麼小便孤身一人,估計很大可能性還是和自己有關,心軟的一塌糊塗:“七七放心。爹爹便是大夫,醫藥上斷然不會委屈了你。”
——放心,以後少不了你的藥。
這話到了葉七七的耳朵裡,已經靈性的換了一個解釋。
歐陽明日歎了一聲氣,隻是不知道這麼小的孩子,又是因為出了什麼樣的事故,這才孤身在外,實在是可憐的很。
莫非是前世他所渡魂的那一家是出了什麼意外?
還是說,這家人喪心病狂,在他“亡故”之後,連一個女娃娃都容納不下?
不管是哪一個,都足夠讓歐陽明日擔心的了,他小心的問道:“七七一人在外,家裡其他人不曾擔憂嗎?”
七七歪著頭看著他,撫了撫衣袖,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無妨。”
世界上最難以擊敗的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自己。更何況,此時出現的,還是歐陽明日升級黑化版。
偌大的院子裡,除了他們三個人以外,分明就是一個人都沒有。
可葉七七笑容溫潤,卻說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溫暖的陽光之中,易山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歐陽明日笑容不變,態度溫和:“七七這是怎麼了?”
人間自有真情在,唯有套路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