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葉七七也不得不承認,侯希白這話真是該死的有道理。
自己本來就有病,還指望自己給彆人治病,開什麼玩笑?不對,她根本就沒有病啊。
不對,這不就是現成的逃跑好借口嗎?
於是葉七七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悲戚道:“爹,您受苦了,以我現在的本事,就連師兄也不相信我能醫治得了你。”
話這般說著,葉七七一手捂著臉,淚珠已經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好一副柔弱無辜小白花。
侯希白歎了一口氣,突然感覺自己的良心有點疼:“小師妹,這病本來也就難治,不是你的錯。”
葉七七退後了一步,淚花帶雨的看著石之軒,當即就從懷裡掏出了匕首:“我還有什麼臉當你的女兒?”
“!!!”侯希白麵色一變,師妹,你想乾什麼?
就連石之軒也是陡然一驚:“攔下她!”
葉七七掀起了衣袍,當場斬下一塊,眼中還是瑩瑩淚光閃爍:“今日,我便與你斷絕父女關係。這病,你另請高明吧,告辭!”
“???”侯希白伸出去的手還卡在半空之中,聽聞此話,當場就楞在了原地。
等等,他剛才聽到了什麼?小師妹剛才說的不是什麼斷絕父女之情之類的話吧?看看就連師父也沒有什麼反應,所以剛才肯定是他看錯了。
葉七七十分堅決的說完了話,然後一轉頭,就看到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樹林,以及唯一一個亮著燈的馬車。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頂天立地,能屈能伸。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眼看著石之軒眯起了眼睛,葉七七威武不能屈:“如此,我必然竭儘所能,讓爹爹儘快痊愈。”
開什麼玩笑,她是那種要骨氣不要命的人嗎?這個時候妥妥的是去送死啊。
侯希白還是一頭霧水的看著她,沒有反應過來:“小師妹,那師父的病怎麼辦?”
自己挖的坑,說什麼也要自己把它填了,葉七七咽下了心頭老血:“沒錯,你且等我找一個能治病的人過來。”
石之軒不說話,一雙手背在身後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就差嗬嗬兩聲了。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樣子的沒見過,就葉七七這點小把戲,還用得著在他麵前演的這麼賣力?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漆黑的樹林之中,隻見葉七七長身玉立,周身是微微的螢火之光,漫天閃耀著星芒,微風吹來,衣決飄飄,仿佛仙人羽化而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歐陽老板貢獻的燭龍之鱗,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葉七七含笑看去“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
很長的一串名字,聽起來十分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但是對於石之軒精分之熟練,讓侯希白一眼看出了葉七七同樣是精分的狀態,他含蓄道:“石師,可要喂藥?”
“要想讓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同理,這種事情也可以運用於病理一說。”當葉七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格外的真摯,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的真誠。
石之軒嗤之以鼻,開什麼玩笑,就這麼癡男怨女的風月之事也拿到他麵前來看。
“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儘。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償。”葉七七伸手從懷裡掏出了話本,“我有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冊,切讓你一觀。”
侯希白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摞話本,額頭上冒出了三個大大的問號:“小師妹,你確定這對石師的病情管用?”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此書之中書寫了天下女子未來的命運。”葉七七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你想相信一個警幻仙姑的本能。”
伴隨著書頁嘩嘩嘩作響,侯希白的麵色一下就塌下去了,仿佛死了一般。
這哪裡是什麼治病的良藥,分明是刀刀都往師傅的心尖尖上戳啊,還是那種哪裡疼往哪裡戳。
石之軒的麵色自然也不是那麼的好看,要不是之前的丹藥打底,分分鐘暴走給她看。他沉默無言的看向了葉七七,帶著打量,似乎在等著一個解釋。
葉七七麵不改色:“不破不立。”
顯然,石之軒並沒有被這個解釋說服,但是在之前丹藥的良好藥效之下,他還是願意耐著性子聽一聽的。
君不見古今多少癡男怨女,她就不信了,這麼多愛情的看下去,石之軒還會想出家?首先佛祖都不答應。
石之軒刷刷刷翻過了幾頁,首先淘汰這了一批,滿眼的嫌棄:“這些拿開。”
作為一個從來沒有見到過師傅這種表情的人,侯希白滿懷著好奇心,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說實話,眼睛稍微有點疼,“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不是死心的嘩啦啦的又翻了幾頁:“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侯希白手指一鬆,話本噗通一聲掉到了地上,眼前一陣發白,他現在已經快要認不得女人兩個字了。
侯希白不得不承認,師父把這幾本挑出來還是十分的有先見之明,在這種時候,他應該相信自己的師父,至少如果不用那麼的辣眼睛。
葉七七不急不慢的從懷裡又掏出了幾本,淡定的遞到了石之軒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