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紅衣一時無言,敢情她啥好處都沒得到,還要收拾爛攤子。
可是,她也沒辦法拒絕。
這丹是虛無丹啊。
刀山火海,她也會選擇替它闖的。
恰是此時,魍原前輩的傳音已是響徹她的腦海:
“紅衣,雷劫疊加了,是你做了什麼?我感覺到了你的氣息?現在唯有你去頂了那雷劫,此丹才能保下。”
盛紅衣:“……”
前輩同李將軍說的都是一個意思。
李玄風此時也道:
“那丹此時渡的劫,其實算得上替你應了一部分。”
“將那丹隱下,你去擋劫,那雷劫在你和丹不同時出現時,應該無法辨彆出區彆,這樣便可保下應劫的靈丹了。”
李玄風什麼沒見過,他如何不知道正在閉關的那位是誰呢。
在幽冥界,沒有不認識魍原的吧?
而盛紅衣和季睦前陣子一起出去了一趟,還遇到了轉輪王……
回來後,魍原就閉關了,盛紅衣和季睦對此事都很上心重視。
而魍原,會煉什麼丹?
盛紅衣又為何一個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千裡迢迢的來了這幽冥地界?
這些瑣碎的細節,李玄風輕易就能把它們串聯起來。
一旦串聯,答案昭然若揭。
隻不過,他看破不說破。
連魍原都回來了?
這幽冥界的寧靜,即將徹底被打破了。
李玄風覺得,這沒什麼不好。
不破不立。
再者說了,這虛假的繁榮之下,儘是血肉鋪就,是該去除這些腐肉,否則,這裡永遠不會獲得新生。
李玄風瞥了一眼盛紅衣,眼神之中帶著成全的偏袒,說到底,這是個孝順的孩子。
他最喜歡的就是孝順的孩子了。
而他,對她抱有的期待遠超預期。
隻可惜,他微歎了口氣:
“此間事了,你得儘快啟程了。
他也沒想到離彆來的如此快,李玄風看了一眼天際:
“丹劫,雖罕見,但活得久的老怪物們什麼沒見過?奇丹現世,必將引眾人窺探,你在此地已經不安全了。”
盛紅衣心知李玄風說的一切都對,看來她的悠閒日子要到頭了。
既如此,那便走吧。
左右,距離鬼門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倒不如一路往那邊去便是了。
她走是容易,可,也不知魍原前輩要不要同行了。
其實,盛紅衣心中已是有了預感,大概率,魍原前輩也不會與她同行了。
盛紅衣能察覺到,魍原自從青龍塚出來,整個人就有了脫胎換骨一般的變化。
雖然他什麼都沒同她說,但,盛紅衣又不傻,自然能感覺到他的忙碌。
她和前輩終歸是要走向不同的道路的,前輩也不可能一直陪她走下去。
而李將軍這邊,他終歸是固守在枉死城的,連看望閨女都讓她代勞了,如此,也終是要分離的。
盛紅衣歎了口氣,在這一瞬,還是心亂了。
她盛紅衣是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雖說,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可,離彆,總是令人傷感的。
盛紅衣抬頭看天,雷雲不散,證明接下來還有劫雷!
離彆的事兒先不想,首要任務是先把麵前這一關過了。
盛紅衣朝李玄風拱手道謝:
“多謝前輩指點。”
很慶幸,這種時候,還有人指點她,甚至,她相信李玄風站在原地不動彈,是要替她兜底的,唯恐她出什麼岔子。
對於此劫,她更多了信心。
簡單道了謝,盛紅衣一揮袖,人再次臨於半空之中,正正好擋在了虛無丹和劫雷之間。
她低頭,透過已經被劫雷破壞的防護陣法,她已然能看見虛無丹的廬山真麵目了!
三顆丹圓溜溜的,正倉皇的到處亂飛。
它們通體是血色的紅,紅身之上,有金色的虛無草的虛影,渾然天成,鬼斧神工!
可能是剛剛被雷劈過的原因,虛無丹上殘留了雷的氣息,盛紅衣目光微凝,其中一顆虛無丹通紅的外表之上已經有了淺淡的裂痕!
難怪了,不過一道劫雷,還有防護陣法,就讓一枚虛無丹多了裂痕?
這要是再來幾道,她的丹可真的保不住了。
雷雲之中,紫電吞吐不休。
識海之中,魍原的指點簡言意駭。
盛紅衣隨著他的指點而動,又包含了自己的理解,雙手如穿花撫蝶,靈氣如微塵撒下,無論何時何地,盛紅衣的動作都自帶一種獨屬於自己的爽利。
雖然,分明是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可她就是看不出一點兒慌亂,就是能不緊不慢的將動作做的無有一絲滯澀,堪稱完美。
天地銖滴溜溜的在她的身側轉起了圈,袖中,靈光送出,一道符打在其上,三枚天地銖上,忽然有水波漣漪蕩漾開來。
緊接著,天地銖的下方,分化出了三枚一模一樣的虛影!
虛影立,起卦!
須臾,虛影天地銖已成她打算好的卦象,天山遁!
卦起,虛無丹的氣息隨即徹底被隱去了。
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無痕跡。
盛紅衣密切關注著劫雲的情況,它仍然在蓄勢待發,積蓄能量,可見還未察覺。
與此同時,盛紅衣已是感覺到了劫雷的威壓。
她知道,她這會子被劫雷鎖定了。
如此,她便算順利的取代了虛無丹的位置。
盛紅衣心中一鬆,嘴角緩緩勾起:
很好。
目的達到了,她也能專心應敵了?
如李玄風所料,如此大的動靜怎麼可能瞞得過人。
遠遠的,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裡,黑風正在砍柴。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眯著眼,死死盯著某一個方向。
眼眸之中有危險、了然、驚訝、不解,一掃而過,無人察覺。
虛無丹現世,魍原那個死鬼是徹底不裝了?
這是要昭告世人,他回來了?
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虛弱到完全沒有威脅性的他了?
這時候,他這般招搖?好麼?
難道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黑風腦中,冒出諸多的念頭,與之盤桓升起的還有他不自知的戾氣。
這般行事,是要把他一起帶溝裡麼?
恰是此時,他身後傳來細弱而溫柔的呼喊聲:
“阿風,彆砍了,回來吃飯了。”
他眼神瞬間柔和,輕躍的應了一聲,就想扭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