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扯雞腿的壯漢將半生不熟的雞肉硬生生咽進了嘴裡,扯下身邊一個同伴腰間的水囊猛灌了一口,答道:“索倫大人,可不是我辦事不力,您看看這些窮鬼家裡哪還有糧食搜刮得出來?我帶著兄弟們把村子拆了也就籌集了八百多磅雜糧爛麥,這點糧食也就勉強夠大家吃兩三天。”
那個叫克勞德的蠻漢將手伸進嘴裡摳出塞在牙縫裡的碎肉又重新放進去嚼了兩口,埋怨道:“這TM叫什麼事!讓我們步行十天半月來這個鬼地方打仗不說還TM不給配給糧食輜重,哪有這麼打仗的?”
啪!
領兵子爵索倫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這是伯爵大人親自署發的軍令,你們若再敢對此滿嘴噴糞,我讓你們永遠閉嘴!”
屋中瞬間安靜下來。
半晌,屋中另一個端著木碗吃著肉湯泡麵包屑的領兵男爵模樣軍官小心地發出聲,“索倫大人,這樣下去確實也不是個事,這一路過來都靠著在沿途的小村莊聚落裡強征糧食,如今都走出山區了,我們能不能先隨手打下一座大點的莊園或村寨,一個地方搶的糧食也就足夠補充輜重了。”
領兵子爵歎了一口氣,將手中割肉的短刀插在了那支剛剛足月的烤乳豬身上,答道:“不行,如今宮廷勢微伯爵處於下風,這次我們是奉命收回溫切斯頓莊園,若是攻打那些有領主的莊園村落很容易被對手抓住把柄,這樣會給伯爵大人徒增麻煩。”
領兵子爵看了一眼烤得烏漆麻黑的乳豬,越來越沒有進食的欲望,他將餐盤推開,對那個領兵男爵說道:“阿爾邦,你跟我去巡查,彆讓士兵們隨意殺人,此時不比平日,這裡也不是西境。”說著他就起身離開石屋,帶著幾個親兵侍衛朝烏煙瘴氣哀嚎不絕的村中走去。
屋中幾個蠻漢軍官見最高指揮官離開,立刻朝木桌上的烤乳豬奔去,不一會就將那隻可憐的乳豬連骨帶肉的吞進了肚子裡......
不用揣測,這就是那支奔赴蒂涅茨“收複失地”的西境邊軍,他們是從索恩省邊境線上緊急抽調的邊軍精銳,五個步兵旗隊加上弓弩隊和少量騎兵,共計三百人。
貝爾納咽不下那口惡氣,那不僅僅是尊嚴的問題,他必須通過打壓鮑爾溫一派的骨乾來重塑自己的威望、穩住己方陣腳。
而率軍攻打並強占溫切斯頓莊園的亞特正是合適的打擊目標,一旦打敗了亞特和他的軍隊,貝爾納既能“收複失地、拯救封臣”又能消滅對手的一支重要武裝還能扭轉內廷派在這場鬥爭的劣勢,可謂一舉多得。
溫切斯頓莊園雖然名義上是贈送給宮廷冊封立功騎士的封地,但按照慣例,一旦受封騎士後繼無人之後,原來的封主有權請求宮廷收回領地。這也是貝爾納敢不經宮廷允許擅自調動軍隊開赴蒂涅茨的部分原因。
西境邊軍戰力並不強,西境多年無戰事,就連在兩年前與施瓦本人的那場激烈地邊境戰爭中都是東境邊軍和宮廷禁衛軍團為主力,西境邊軍幾乎沒有動作。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人畢竟是脫產的軍團士兵,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訓練刀兵,手裡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都是齊備的,所以相比那些臨時征召的農兵而言戰力又高了好幾個檔次。
然而這支職業軍團卻在盧塞斯恩西南的山區邊緣難住了,原因很簡單,軍隊沒有糧食物資供應。
貝爾納不敢也不想大張旗鼓地讓軍隊從道路開闊的北地經過貝桑鬆或是盧塞斯恩城開赴蒂涅茨,那樣估計走到一半就會被宮廷知曉並派出禁衛軍團阻攔,所以他下令這支規模不小的邊境隊伍從索恩城集結出發,東南穿行山區進入伯國南部蒂涅茨郡。
山區不比平原地帶,道路崎嶇難行馬車輜重很難運送,而靠人扛馬馱又帶不了多少東西。
為了解決邊軍的供給問題,貝爾納自掏錢袋拿出了一萬五千芬尼給這支隊伍沿途購買糧食物資並承諾後續的糧食物資會由北地南運供給。
然而扔進狗窩的肥肉沒有隔夜的道理,一萬五千芬尼的軍餉撥付到西境邊軍軍團的時候已經縮了幾次水,等分發給這支遠征隊伍的時候隻有不到六千芬尼,然後遠征隊伍的軍官們乾脆心一橫,儘數瓜分乾淨。
因此也就有了西境邊軍一路走一路強征(搶)糧食的場景,強征就強征吧,反正這樣的事情邊軍們輕車熟路做起來沒有絲毫為難,偏偏風聲鶴唳的貝爾納又幾次三番下令不得騷擾有領主勳貴的地方。
這就讓邊軍們犯難了,稍微富庶一點的村落莊園絕對是有領主貴族的,那些領主勳貴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地方絕對是窮得吃土的赤貧之地。
這道扯淡的命令讓邊軍底層的士兵們一路過來吃儘了苦頭,若不是看在事成之後巨額獎賞的份上,這些家夥早就嘩變了。
他們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快速乾掉那支自稱威爾斯軍團的雜種軍隊,然後領了賞錢返回西境繼續瀟灑……,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