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行人回到行宮,提早帶著魚回去的下人早已將太子落水的事情說了出去。
太後等人俱是嚇了一大跳,怎麼也坐不住,再聽下人說,太子讓他們先一步回來,自己還在外頭,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忙喚下人備上薑湯熱水,而後就在門口翹首企盼。
好在那個釣魚的湖離行宮不遠,下人前腳剛到,後腳便有一輛馬車駛到,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姑娘率先鑽了出來。
“善善!”
溫宜青看清人,快步走出去,她張口想說點什麼,看小姑娘一副臟兮兮的模樣,又有點無語:“你怎麼把自己玩成這樣了?”
善善撓了撓頭,也有一點不好意思。
“太子殿下呢?”溫宜青想起更重要的事情,連忙問:“聽聞太子殿下落水了,可有什麼事情沒有?”
善善回頭喊:“太子哥哥。”
太子探身出來,一番形容狼狽,他向來知禮,此時也有些難為情,隻不好意思地衝溫宜青笑笑,便飛快跳下馬車,被一擁而上的下人包圍著,大步匆匆走進彆莊,休整儀容去了。
溫宜青看他消失在大門之後,才收回目光,她伸手把小女兒抱下,緊張地問道:“太子殿下怎麼會落水?”
“他是為了救我。”善善說:“本來是我不小心快要掉水裡了,是太子哥哥拉了我一把,他自己卻沒站穩,所以就掉下去了。”
“救你?”溫宜青愣住。
“是啊。”
溫宜青又問:“那你有沒有事?”
善善搖了搖頭:“我好好的呢。”
溫宜青心中長鬆了一口氣,回頭望一眼行宮,又有些惴惴。太子又不是尋常人,身份再尊貴不過,落水更是一件大事,便是那些下人已經遭了太後訓斥,若太子無事還好,要是有個頭疼腦熱,難保善善不會受到牽連。
來不及多想,一起出門的剩下二人也陸續從馬車上下來,她剛想帶著小女兒回去,便見善善又湊過去,撩起車簾一角,衝裡麵問:“叔叔,你不下來嗎?”
溫宜青不解:“善善,你在說誰?”
“就是皇上叔叔呀。”
她怔住。
善善渾然不覺,還高興地說:“我們在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了皇上叔叔的馬車,他也要來這兒,所以順路就把我們帶上了。娘,你說巧不巧?”
“……”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溫宜青啞然看去,車中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露出馬車裡男人深邃沉穩的眉目。
邊諶目光沉沉看來,她深吸一口氣,撇過了頭。
……分明是有意而為之。
……
雖說天氣炎熱,可山間涼爽,湖邊風又大,又有太子落水在先,善善一進門,先被娘親灌了一碗熱辣滾燙的薑湯。她的小臉皺起,溫宜青往她嘴巴裡塞了一塊飴糖,才叫她重新舒展眉頭。
而後便被娘親帶去洗澡,善善還沒玩夠,想逃卻被一把逮住。
“你瞧瞧你臟成了什麼模樣。”溫宜青戳了戳她的腦門:“嘉和比你大兩歲,也不見有你這般頑皮。”
善善瞧瞧,看看白白淨淨的文嘉和,再低頭看看自己,總算也有些不好意思,乖乖被娘親拎走了。
洗澡的時候也沒有閒著,她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與娘親說了自己抓到兩條大魚的豐功偉績,善善腦袋昂得高高的,又很快被壓下來。
她被按著搓腦袋,一邊喜滋滋地說:“娘,等廚子把那兩條魚做了,你一定要多吃點,這麼大的魚,一定可好吃了。太子哥哥也說了,他都釣不到那麼大的魚,我可厲害啦!”
“好。”
等洗完澡,擦乾頭發,換上乾淨的衣裙,重新梳好頭,善善與娘親打了一聲招呼,剛要跑出去,便被拉了回來。
“善善,你記住。”溫宜青叮囑:“若是見到太後娘娘與皇上,便要先向他們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善善不解:“我又沒做錯事。”
“太子是因救你而落水,也是與你有關的。”即使太後皇帝仁善,可太子金貴之軀,就算善善是公主也比不得,難免會遭遷怒。先道明歉意,或許能讓那二位貴人消消氣。“你記著就是了。”
善善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她最聽娘親的話,連連點頭答應下來,才被放走。
她沒去找其他小夥伴,而是繞到大門口,皇帝來時的馬車早就已經讓下人停好,善善問了一圈,可誰也不知皇帝行蹤,她一路打聽過去,直到太後住處門前,院子門口的下人見到是她,無半點阻攔,讓她徑直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