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麻雀也不叫,小眼珠子滴溜溜地,就盯著唐棠剝開的糖。
唐棠張嘴,把糖往嘴巴送,胖麻雀伸長脖子,腦袋就跟汽車方向盤一樣,轉個大半個圈,眼珠子還是盯著糖。
胖麻雀竟然還有脖子?
唐棠把糖放下,胖麻雀又把腦袋轉回去,眼珠子就跟粘在糖上麵一樣。
如此反複,唐棠都擔心胖麻雀會不會扭斷脖子。
算了,吃貨與吃貨難免惺惺相惜,唐棠從古巴糖上摳下來一角,大的送進自個兒嘴巴裡,小的用糖紙裝著給麻雀。
“好吃,好吃!”胖麻雀唰唰幾下啄乾淨,開心得撲騰翅膀,小腳杆在唐棠肩膀跳來跳去。
唐棠舍不得一下子吃光,用舌頭慢慢抿著,有點苦,有點鹹,還有點點焦糊的味道,但唐棠還是喜歡,因為甜啊。不管什麼年代,甜都是最能讓人開心的味道。
“還要,還要!”胖麻雀膽子大了,又開始嘰嘰喳喳。
唐棠可不乾了,把剩下的幾顆糖全部收起來,放進孟麗雲給她罩衣縫的小兜兜裡。
“小氣,小氣!”胖麻雀不高興,又縮成沒有脖子的樣子,撲棱著飛走了。
汪翠芬為女兒生不出孩子的事兒愁得要白頭,進而更加看不慣孟麗雲,她一連生了兩對雙胞胎,莫不是把自家女兒懷孕的風水都搶走了?但是跟孟麗雲吵也吵不贏,打也打不過,可真是憋死了。
眼見著唐棠落了單,汪翠芬又有點想法了。
“唐棠。”汪翠芬又摸出那兩顆大白兔,“想吃糖嗎?大白兔喲!”
唐棠根本不帶搭理的。
汪翠芬還挺有毅力,追在後頭說,“唐棠啊,你爸爸死了!婆婆給你找個後爸爸,你叫他一聲,我就給你吃一顆糖!”
唐棠終於在一個花壇邊上停住了腳步。
汪翠芬滿意了,伸手想把唐棠扳過來麵對自個兒,手剛往唐棠肩膀一搭,“哎喲!”
裹腳老太太汪翠芬慘叫一聲,手上鑽心的疼!
打眼一瞧,怎麼抓的是一把帶刺的月季藤呢?
“你個死妮子!”汪翠芬氣瘋了,伸出她那在農村掰了幾十年玉米棒子的手要打唐棠。
唐棠力氣不大,但是很靈活,身子一歪就躲過去了,正準備往樓梯上跑,就見到那隻胖麻雀又飛回來了。
她以為胖麻雀還惦記著糖,沒想到胖麻雀在汪翠芬頭頂盤旋兩秒,非常精準地、快速地投了一泡鳥屎炸彈!
然後,又一泡,又又一泡……
胖麻雀卸貨完畢,輕快地拍打著翅膀,用它那短促的小嗓音喊道:“啊啊啊,舒服,舒服!”
“莫不是下雨了?”汪翠芬脖子上有點涼,伸手往脖子上摸了一把,等看到手上的東西,又臭又黑又黏……汪翠芬可是經曆過“除四害”的光榮貧農,能不知道那是啥?
再一聽頭頂上嘰嘰喳喳的聲音,汪翠芬氣得都管不了唐棠了,撿起地上掃煤渣的掃把,一邊呼呼舞著,一邊追著胖麻雀罵,“你個仙人板板……”
胖麻雀再胖那也是個有翅膀的,它也不飛遠,專挑汪翠芬掃把剛剛夠不著的地方,汪翠芬氣得沒法,直接把掃把扔出去,這一扔呢使的力大了些,腳下又剛好踩在不知哪個孩子丟失的寶貝玻璃珠子上。
“啊——”
樹梢上的飛鳥被一聲殺豬似的老太婆乾嚎驚飛,有人推開窗戶往院子裡看,頓時大驚失色,“哎呀,汪大媽,你躺在煤泥裡作甚?”
胖麻雀停在一朵月季花苞上,歪著頭,“好厲害的鳥,好厲害的鳥!”
嗐,誇自己誇破音了。
唐棠回家的時候,三個哥哥正圍在小飯桌上,討論怎麼“消滅”那一串蚱蜢。
這年頭普遍都窮,農村喂豬的吃不起豬肉,城裡沒喂豬的也吃不起,蚱蜢雖然小,往燒過心但還沒熄滅的煤球上一烤,那也能聞著個肉味兒嘛。
唐棠先把古巴糖分給哥哥們,想起南屋窗外的幾隻小雛鳥,數了五隻蚱蜢出來。
南屋的窗外,燕子夫婦又出去進行新一輪的覓食了,幾隻雛燕在窩裡麵嘰嘰喳喳,大唐棠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在說什麼,估計就和人類小嬰兒一樣,隻是無意義地咿咿呀呀。
唐棠思索著怎麼把蚱蜢喂給小燕子們,目光不自覺地落到燕子窩上。
這棟家屬樓是去年下半年新竣工的樓,燕子夫婦今年頭一回來,所以窩還很新。
等等……唐棠腦子裡電光火石地劃過什麼念頭。
爸爸唐誌華三月初失蹤,燕子夫婦四月下旬才到窗外落腳建窩,怎麼可能見過唐誌華?
如果燕子見過,那隻能說明,在唐誌華失蹤之後,在彆的地方,燕子夫婦見過他。
啊,爸爸還活著!:,,,,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