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唐武和劉二胖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劉二胖,主角受傷時,他眼睛眉毛皺成一團,村民犧牲時,他還癟著嘴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唐棠興趣不大,坐久了無聊,就開始東張西望。
這一望,就看到斜後方的謝娟娟,她的視線並沒有在電影屏幕上,而是看向唐棠他們幾個,在唐棠看過去時,她馬上就調轉了視線。
要說這行為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唐棠有點說不出的怪異感。
唐棠正琢磨著呢,放映室的門忽然被打開,檢票員一邊大聲喊:“把票拿出來,查票!”一邊打開手電筒,光束往座位上掃。
這一喊不得了,原本安靜的放映廳頓時雞飛狗跳,起碼十幾個半大小孩兒從座位上猴竄起來,有的往門口跑,有的往椅子下鑽,其中甚至還有一對處對象的年輕男女。
但是門口早就有人鎖著,誰也出不去。
電影上映得火爆時一毛錢一張票,放了幾個月重放,還是要五分錢一張,一毛錢都可以買一個三兩的大白麵饅頭了,有些人肚子都吃不飽,怎麼會舍得花錢買票,所以這年頭逃電影票的尤其多。
檢票員拿著手電筒一排一排查票,查到唐棠三兄妹這裡,檢票員認識唐文和唐武,就隻對著劉二胖說:“票呢。”
劉二胖從容地把票遞過去,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電影幕布,正放到精彩部分呢。
檢票員看了眼劉二胖的票,忽然伸手揪住劉二胖的耳朵,“小渾球,你敢逃票!”
劉二胖疼得齜牙咧嘴,“哎喲,哎喲……我有票!”
檢票員轉身把另一個觀眾的票也拿過來,兩張票都擺在劉二胖眼前拿電筒照著,“你自個兒看看!”
劉二胖接過來左看右看都沒問題,滿腦門都是疑惑,唐武伸長脖子一瞧,“嗨呀,今天的票是紫色,你那張是粉色!”
唐棠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劉二胖估計是色弱,給他檢票的檢票員說不定也是。
劉二胖不吭聲了,檢票員朝走道示意,“走吧?”
唐文一看這情形,對唐武說:“要不咱也不看了?”
唐武是個講義氣的小爺們兒,點點頭,“咱跟著二胖一道。”
於是,唐棠跟著哥哥們一起站到二胖旁邊,然後跟著其他逃票的人一起被檢票員帶走了。
逃票的人都被關進檢票員的辦公室裡,先是大家一起接受批評教育,身上有錢的補交票錢就可以走,沒錢的繼續站著,檢票員大媽喝口茶歇一歇,再挨個批評。
輪到劉二胖,大媽將手裡的搪瓷缸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平白比批評彆人時情緒更飽滿,“小胖子,彆人買不起票就算了,你一看爸媽就是有錢人,怎麼也跟著逃票?啊?你這是道德敗壞,這是薅社會主義的羊毛!”
劉二胖在周圍幾個家屬院有點小小的名氣,因為胖子稀罕,這年頭多的是吃不飽飯的,好多人恨不能勒緊褲腰帶,免得肚子太癟褲子往下掉。劉二胖呢,長得白白胖胖,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孩子夥食好,家裡肯定富實。
但是劉二胖冤啊,他胖臉皺成個苦瓜瓤,“我家沒錢,我就是容易胖,我爸也這樣。”
唐文在邊兒上幫襯一句,“真的,他喝水都能長胖。”
唐武也跟著點頭,“他爸爸也這樣。”
劉二胖的爸爸是農村人,以前還在村裡的時候,隊裡的社員們黃皮寡瘦,就劉二胖的爸爸長得跟現在的劉二胖似的,一身白胖的五花膘,弄得社員們懷疑他家藏了大隊的糧食,大隊還專門組織人去搜查過。
結果呢,劉二胖的奶奶是個寡婦,家裡頭精窮,彆說什麼好吃的了,就連油瓶裡頭還拿線吊著一枚銅錢,每次炒菜都隻是提起銅錢滴兩滴油。
檢票員大媽對唐文還是有信任基礎的,把劉二胖打量一陣,“得了,一會兒留下來打掃放映廳。”
這就算勞動補過,免了罪了。
劉二胖大鬆一口氣,擦擦額頭的汗,趕緊跟著唐三兄妹離開辦公室。
唐文在前頭開了門,正好迎麵有人從外頭進來,打先的人急急忙忙的,劈頭就說:“我來給錢!”:,,,,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