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緊閉的器材室裡沒有窗戶, 昏暗的屋子中,隻能從門口的縫隙中透出外麵的點點光亮。
薑錯咬牙切齒並含著怒意的聲音,頓時讓蘇纖纖脊背一驚, 頭皮都有點發麻。
並且她現在右眼皮跳的厲害。
即便是蘇纖纖現在, 是背對著後麵的薑錯。
也就能感覺到薑錯,渾身的怒氣在不斷上升, 讓昏暗的器材室裡的冷氣都更加充裕。
蘇纖纖此刻都有些後悔。
她真是太冤枉了, 她乾嘛要這麼多事呢?
如果不讓那個女生將她拉進來,是不是就不用麵對如此尷尬的境地了?
這一次她真是黃泥巴爛□□,不是屎也洗不清了。
【廢物係統∶溫馨提示,宿主與薑錯獨處,由於角度產生的曖-昧圖片一經傳播,則會影響係統世界的穩定, 請宿主找出並銷毀微型攝像頭。
係統已將微型攝像頭標誌紅點, 並且幫宿主斷了器材室無線網絡。】
蘇纖纖隻能緊咬的後槽牙, 低著頭,僵硬的轉過身子。
蘇纖纖也不敢抬頭去直視, 薑錯在黑暗中那雙紅的發亮的雙眼。
【廢物係統∶宿主不來也是不行的, 根據本廢物的分析, 如果宿主不來,彆人可能會誣陷這件事就是宿主做的。
還會將微型攝像頭記錄下來的東西,發到網上去, 宿主那才是真正的洗不清的。
但是宿主來了,係統可以幫助宿主切掉這裡麵的網絡, 彆人就獲得不了照片, 就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了。
而且也可以增加宿主與薑錯的接觸嘛。】
話雖然這麼說, 但是蘇纖纖此刻還是有些腿肚子打顫。
因為她已經明確感覺到薑錯, 此刻的怒火有些抑製不住。
“那個……薑同學,你還好吧?”
蘇纖纖顫顫巍巍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角落一處的悶哼聲。
薑錯搖搖晃晃,手中握著建材室中的木架子,但是已經支撐不住,撲通一聲的坐在了七零八落的零碎上。
薑錯身體下滑,蘇倩倩就一眼看到薑錯身後的的紅點,便是微型攝像頭。
蘇纖纖見狀,連忙上前幾步。
但是想將微型攝像頭扣起來,須繞過薑錯,可是薑錯兩邊都是木頭架子,空間狹小,想要將微型攝像頭拿下來,就隻能將薑錯環抱著,然後將手伸到後麵去。
但是薑錯盯著她的眼神實在讓她無法上前,隻能蹲在原地。
蘇纖纖隻能通過,透過器材室的門縫處的一縷光,看清薑錯此刻的神情。
那裡光飄渺的打在薑錯的臉上,讓薑錯白的仿佛沒有血色的臉,有了唯一一點溫度。
薑錯此刻雙眼通紅,本就是鳳眼的她眼尾上挑,整雙眼睛像狐狸般一樣魅惑,而眼尾那顆淚痣,更是增加了幾分風-情。
可惜神情太冷,目光太過銳利,讓人望而卻步。
否則真當是清冷的女軍師,變成了禍國的妖妃。
“薑同學,如果我說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我是被人強行帶到這裡的,你信嗎?”
薑錯胸膛喘-息般的起伏著,修長的手指此刻緊緊的抓著一旁的木架子,骨節分明的手青筋四起,仿佛是極力的壓製著什麼。
“你讓我怎麼信?”
薑錯冷冷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說出時都帶著喘-息,並且還帶著若有似無呼出的熱氣。
“蘇大小姐就這麼看我不順眼,非要毀掉我?真不知,我何德何能能讓蘇大小姐這般礙眼?”
薑錯此刻渾身充滿冷氣,不讓蘇纖纖靠近,豎起了自己所有的防備,蘇纖纖過來就紮。
但是蘇纖纖卻沒有被薑錯這般攻擊性的語言嚇到,她反之,能看到薑錯藏在冷漠眼神中,那眼底的無助,和不想被人看出的柔弱。
鬼使神差的,蘇纖纖還是慢慢的走到了薑錯麵前,然後半蹲下-身子,保持自己與薑錯的視線平行,不讓站著的自己有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然後她伸-出了手,默默的抓住了薑錯使勁握在木架子上的手。
木架子粗糙,有一些木屑已經紮進薑錯的手心,點點的鮮血滲透了出來。
而蘇纖纖緊緊的握住薑錯微涼的手。
“薑錯,我昨天在浴-室時跟你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我真的不知道今天這件事是誰做的,我也是被人強行拉到這裡。”
薑錯被蘇纖纖握住時,就渾身一顫,而周圍的冷氣,仿佛也為之一頓,有隱隱下降的趨勢。
可她的眼中還是倔強著,帶著那無情的冰冷,隻是盯著蘇纖纖的眼睛。
即便是蘇纖纖說完話之後,薑錯的表情也還是擺滿了不信。
“被人拉到這?難道蘇大小姐不想做的事情,還能有人逼迫?
被人拉住就不能甩開嗎?那為什麼蘇大小姐今日沒有去自己的餐車上用餐,而是留在食堂,偏偏坐在我的旁邊一直盯著我?那瓶飲料不是你讓人給我的?”
薑錯心中含著一股氣,喝了那瓶都為酒精的飲料的她,此刻腦袋混混沌沌,所以她才將手放在旁邊的木頭架子上,使勁的握,試圖用疼痛來清醒自己。
而薑錯這一份氣也帶有對於自己的,如果不是過於信任蘇纖纖,如果不是當時蘇纖纖用那種奇怪的眼神望著她。
那陌生人送來的飲料,她根本就不會喝。
都是因為她誤以為那是蘇纖纖送給她的。
她從不輕信於人,可這一次,她分明放低了界限,她想嘗試一次,老天卻給她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她渾身無力,被人拖扯著,帶到了幽暗封閉的器材室,她不知道,此刻無力反抗的她,等待的即將是什麼?
當蘇纖纖的聲音和身影映在她眼前的那一刻,薑錯不知心裡是何滋味,有一刻她的心是放下去的,可是身體中的怒氣又騰然而起,如果不是蘇纖纖,她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落到如此難堪的地步。
還被她看在了眼裡。
薑錯咬著自己的下唇。
蘇纖纖心裡會怎樣想她?嘲笑她被她那麼點小手段就騙了?
蘇纖纖最不能確定,今天這事到底是誰做的,但是她總覺得和蘇憐脫不了關係。
她看出了薑錯如同自虐般的行為,所以才拉過薑錯的手,握在手中。
試圖給薑錯一些安撫。
蘇纖纖此刻眼神無比認真的,望著薑錯,“對不起,都怪我太心急了,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總想把一些誠意擺在你麵前,可是我從前的性子惹過了太多人,樹敵太多,有些人看著對我無從下手,便對你起了心思,這件事情我一定會還給你一個公道,不會讓你的清白流失,更不會讓這件事對你產生任何影響。”
也不知是蘇纖纖的話語太過有安撫心還是蘇纖纖的認真的神情,太有安全感。
此刻,薑錯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樣,身子癱軟下來。
就連緊緊握著蘇纖纖的那隻手也沒了力氣。
蘇纖纖隻能順勢將薑錯那無力的頭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抱般將薑錯靠在自己的懷裡。
將薑錯身後那幾處紅點,用指甲狠狠的摳了下來。
蘇纖纖看了一眼那粘著的東西,著實是有些劣質。
‘我已經將這些攝像頭給摳下來了,你恢複房間的信號,我好打電話求救。’
【廢物係統∶好的宿主,其實這些攝像頭也沒有什麼大用啦,就是為了增加係統世界劇情的合理度而已,現在已經恢複信號了,宿主可以聯係人了。】
蘇纖纖本想從口袋中拿出手機,但是她剛將手放到自己的口袋處,手腕就一下子被人給握住。
薑錯手心溫度極高,將蘇纖纖的手腕燙的一抖。
而這時,蘇纖纖才從扣掉攝像頭聚精會神的思緒中反應過來,現在的環境,和兩個人的姿勢,好像都有點不對勁。
薑錯呼吸急-促,呼吸一下一下的噴拂在她的脖頸處。
此刻的薑錯。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停滯在岸邊,隻能大口的呼吸,卻得不到任何緩解,隻能依靠著麵前的人。
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蘇纖纖的身上。
薑錯不斷的汲取著蘇纖纖身上的涼意,手心燙得發脹,隻能去找些涼的東西來緩解,可是她能握的地方好像隻有蘇纖纖的手腕。
沒一大會兒,蘇纖纖的手腕處的皮膚就已經被薑錯滾燙的體溫,烘的極熱。
薑錯隻能默默地將手往上移,一寸又一寸。
而蘇纖纖這時候哪裡敢亂動,生怕薑錯又會誤會她。
兩人離得如此之近。
蘇纖纖甚至能聞到薑錯身上明顯的酒味兒,帶著一絲絲甜,還帶著一點點辛辣,像極了了周了半瓶二鍋頭,又喝了一瓶紅酒的味道。
再夾著,薑錯本身就有的侵略氣息,倒是一點都不難聞。
但還是正事要緊,蘇纖纖還是試圖從口袋中將手機拿出來,可沒想到蘇纖纖胳膊一旦移動,薑錯就加大了力氣,像是不允許她亂動般,霸道又強勢。
和剛剛那渾身充滿攻擊力的小刺蝟完全不同。
而不知何時,薑錯周身的冷氣已經慢慢消減下去。
由於薑錯是靠在蘇纖纖的肩膀上的,蘇纖纖隻能用眼角的餘光,撇到薑錯的側臉,根本看不清薑錯此刻是什麼神情。
蘇纖纖隻能先輕聲哄著,“薑錯,你先把手放開,剛剛你身後有兩個監控攝像頭,有人惡意偷-拍,我已經將它摳下來了,現在我隻要拿出手機,給我的管家打電話,一會兒我叫救護車來,接你送到醫院。
沒有同學會發現的,到時候就好了。
一會兒就沒這麼難受了,你先聽話,乖。”
而此刻的薑錯,已經意識混沌,眼神發直,她隻能本能地汲取著麵前人身上的涼意,來緩解自己身體的熱度。
好似還不滿意蘇纖纖的話多。
薑錯一口就咬在了蘇纖纖的脖頸上。
蘇纖纖瞬間頭發絲都炸毛了。
更彆提自己身上的細微汗毛,都根根分明的豎了起來。
蘇纖纖想拿手機的手立馬頓住,動都不敢動,就連眼神都僵在了原處,眼珠子都不敢亂竄。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薑錯這酒勁兒已經上來了?
薑錯現在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薑錯可是在占她的便宜!
【廢物係統∶宿主,還有十分鐘,就會有人從此經過,到時候宿主與薑錯就會被人發現,請宿主在十分鐘之內儘快解決此事。】
廢物係統的提示,讓蘇纖纖沒有時間再發愣。
但是薑錯從一個清冷可怕的女反派,變成這般磨人還占人便宜的妖精,那是很棘手的。
她該怎麼解決?
“薑錯,你先鬆口,不是……你先鬆手,不是……你鬆口也鬆手,疼疼疼疼疼……我沒惹著你啊,事兒也不是我做的,我這不儘心儘力的……我還落了一頓咬,我圖什麼呀?”
蘇纖纖此刻被這氣氛轟得滿頭大汗,舌-頭也捋不直了,一說話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兒,疼得她倒抽涼氣。
可就在蘇纖纖開口解釋時,她感覺到,薑錯上下的兩排牙齒在默默的用力。
沒想到薑錯的牙這麼尖銳,咬的她都有些疼痛,而且薑錯還不僅不慢的在磨著。
她這是脖子,又不是磨牙棒。
這器材室裡本就沒有陽光,隻能透過那麼一點點光亮看個大概,現在兩個人又離得極近,呼吸交錯。
這氣氛簡直是讓蘇纖纖喘不過氣來。
“薑錯,你清醒一點。”
蘇纖纖幾次呼喚都沒有得到回應,眼看著薑錯那熱的跟開水一樣的手心,已經移到了她的小臂上方,甚至過了她的手肘處。
蘇纖纖並不是太過消瘦型,而是臉上帶肉,小臂帶肉,小腿帶肉,看起來健康又可愛的顯瘦體型。
當薑錯的手移到蘇纖纖的手肘上時,也不知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還捏了捏蘇纖纖小臂內側的軟肉。
蘇纖纖頓時大-腿一抽筋,屁-股都麻了,因為她原來就怕癢。
沒想到,到了這個世界,這個屬性竟然還在。
蘇纖纖死死的咬著牙,不讓自己劇烈的抖起來。
“薑錯,你不要欺人太甚,再這樣,我可不忍你了。”
薑錯哪裡還管這個。
額頭前的碎發,已經被細微的薄汗打濕,垂在了鬢角兩側。
有一些稍短的,垂在額頭前,蓋住了薑錯那微斂的一雙鳳眼。
薑錯此時眼神迷茫,甚至對不上焦,但是若是讓人冷不丁額一看,仿佛頗有冷氣的盯著什麼。
隻是薑錯即便如此,還是營造出一種頗為有攻擊的狀態,以免有人輕易的靠近她。
蘇纖纖實在是被薑錯鬨的不行。
薑錯這手要是再往上摸,她真的要笑出來了,而且還是向鴨子那樣,嘎嘎嘎嘎的。
到時候一定會有人聽到動靜,被吸引到這兒來的。
蘇纖纖隻能用儘了力氣憋住。
然後抓住薑錯的手肘,打算起身。
計劃先將薑錯拉起來放到一邊,自己再打電話請求外援。
想好之後,蘇纖纖開始實施。
將薑錯的手給拉開,之後慢慢的將手放在了薑錯下巴與脖頸處,用手托著蘇纖纖的腦袋,讓薑錯的牙離開自己的脖子。
蘇纖纖疼得嘶了一聲。
看來她脖子被咬的不輕,希望沒見血。
薑錯平日裡話那麼少,也不與人打交道,看不出來這麼伶牙俐齒,牙尖嘴利的。
薑錯還把這種形容詞用在她身上,她可真是大大的冤枉。
下次她才不服。
可是沒想到,蘇纖纖一站起身,發現芭比Q了,因為她腿麻了。
蘇纖纖不僅沒有把薑錯給拉起來,反倒自己因為腿麻撲通一下又跪了上去,又怕自己壓-在薑錯身上,連忙用自己的手肘支撐著這一下子,姿勢更加尷尬了。
蘇纖纖此刻。兩隻胳膊立在薑錯身旁的兩側,而薑錯此刻,半躺在器材室的那堆紙殼雜物上。
蘇纖纖現在能透過器材室僅有的一絲光亮,看清楚薑錯現在臉上的表情。
薑錯那張平日裡白皙透亮的臉,此刻紅彤彤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紅色的霧,平日裡那雙冷的能將人凍成冰碴的眼睛,現在也霧蒙蒙的,浸滿了水珠,眼睛朦朧的微眯著,睫毛輕顫,眼角的淚痣恰到好處的添了一絲嫵-媚。
那雙鳳眼現在淩厲全無,隻剩下柔-軟可欺。
而兩個人的臉貼的相當之近,近到蘇纖纖由於地心引力垂下來的一縷頭發,都落在了薑錯的臉上。
弄得薑錯臉頰微癢,微微不悅的皺起了眉,想伸-出手將那個頭發給扒拉掉。
蘇纖纖想努力的擺脫此刻這種尷尬的情境。
現在的薑錯哪裡是平日的薑錯?
她可什麼都不管,也什麼都不記得。
即便是做了什麼尷尬的事,尷尬的也隻有她。
可她現在腿麻的厲害,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兩隻腳的知覺了。
早知道腿麻成這樣,她就早點站起來了。
都怪薑錯。
一直咬著她的脖子不放。
她是小奶貓嗎?非得像貓媽媽一樣叼著她。
蘇纖纖隻能保持這個尷尬姿勢,等兩隻胳膊麻的差不多了,兩隻腳才緩和了一點兒。
【廢物係統∶宿主。已經隻剩五分鐘了,宿主不能再拖延了。
廢物係統已經幫宿主開啟外掛,隻要宿主在五分鐘之內給管家打電話。
附近就有緊急的救護車進行調配哦。】
蘇纖纖隻好使出吃奶的勁兒,跟狗刨坑似的,讓自己站起來。
沒想到蘇纖纖落在薑錯臉上的那縷頭發,讓薑錯極為的不悅,幾番想伸-出胳膊扒拉,都被蘇纖纖製止。
薑錯已經顯然沒有了耐心,直接將蘇纖纖發麻的胳膊一推。
薑錯以為自己的雙手解放,可以扒拉掉這縷頭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可沒等她舒服一秒,蘇纖纖失去平衡,整個人一下子都栽在了薑錯的身上。
蘇纖纖披散著的頭發,全部的落在了薑錯的臉上,而蘇纖纖的唇也精準無誤的磕在了薑錯的唇上。
蘇纖纖簡直是挺屍般直線的落了下來。
因為等薑錯若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回憶起來,她都想讓薑錯知道。
她真、的、沒有趁人之危。
可是等她栽下來的那一秒,兩個人的唇磕到一起時,蘇纖纖才知道以前的偶像劇都是放狗屁。
怎麼可能會很唯美,真是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