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溫瑜眸中閃爍著興奮的火花,係統卻覺得心裡哇涼哇涼的。
雖然蒲雲憶抱了女主沐顏那麼一下下,但是係統糾結了一個晚上後,覺得確實該罰一下推岩漿,但因為是蒲雲憶,還是可以以一種溫柔的方式將他推入岩漿的,可看著溫瑜這模樣,真心希望他們能好好相處的係統,悲從心來,竟然有點想哭。
如果當年16號現代社會它跟著溫瑜好好混娛樂圈的話,它就知道,此刻的情緒,有一種更為精準的表達方式,叫:我磕的CP都悲了。
它試圖掙紮:【宿主,現在劇情都被你蝴蝶飛了。】
【蘇淨蕊沒害沐顏不成反而導致自己毀容,不毀容就不會絕望出門亂跑,不亂跑女主沐顏就不會出去找她,她不找蘇淨蕊身後就不會跟著擔心她的魚,他們就不會跟著將蘇淨蕊救出來反而自己卷進蝕滯疫風的沐顏一起卷進去了。】
溫瑜笑了,她點了點係統的小腦袋:【不錯,說繞口令也長進了。以後我不乾了,你可以混到46號世界裡去說個相聲當副業。】
係統躲開它的手,本來隻是天然向著蒲雲憶,可說著說著就認真起來了,真心實意地開始擔心溫瑜的計劃:【萬廣海要是能刮蝕滯疫風的話,肯定就刮你,什麼三號魚蒲雲憶沐顏啊,他肯定不刮的,你總不能時刻綁著這三人一起走吧。】
【嗬,】溫瑜眸光微深:【你覺得,讓誰進疫魔之城,是萬廣海能說得算的事情嗎?】
係統眼睛滴溜溜圓地轉了轉,賊笑道:【你要做什麼?】
【他送我去疫魔之城,我自然是要謝他。】
溫瑜笑笑:【禦獸宗布置被毀損,這次,是萬廣海最後一次有機會用蝕滯疫風處理掉他的敵人,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儘可能地將更多的敵人卷入到蝕滯疫風中。】
【那一天,我會給他一個驚喜的。】
【一定叫他,終身難忘。】
係統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不與溫瑜對視,同時在心裡,提前給萬廣海劃了十字上了香並進行了哀悼。
真的,作為女主的師父,在書中活到大結局的好人,雖然現在露出了壞人的麵貌了,但能不能爭點氣?
要不是他躺平的太快了,沒讓溫瑜感受到征服和鬥爭的樂趣,溫瑜怎麼可能送禮物呢?
當初萬廣海怎麼運氣這麼不好,就被抽茶葉抽剩下了呢。
係統小小地開了個小差,在心裡為萬廣海加油打氣,真的,剩下的時間裡,你聰明點,厲害的點吧,至少,彆讓溫瑜覺得無聊啊,這樣以後的日子,才能好好活。
【哦。】溫瑜食指點在下巴上,停下了腳步,看著旁邊的房間:【這不是夜宗主的房間嗎?】
【真巧。】
係統:……親愛的你又要玩啥,能不能照顧下我的小心臟。
但它不敢說。
處於這種狀態的溫瑜就像是遊戲中看過月亮後加了嗜血buff的狼人,不撕個人心理不舒服,而它隻是個打工統,隻想旁觀彆人被撕,不想上去以身試法。
溫瑜很快敲響了夜不醒的房門。
她從懷中,拿出了一枚最便宜最普通的留影石:【剛剛在萬廣海那裡,留影的不隻是他一個人,我也記錄了。】
【他不是擔心勾結的證據嗎?剛剛我沒有,現在我有了。】
房門打開,溫瑜露出溫和和煦的笑容,宛若世間清傲公子,不沾染半分的汙濁與世俗,那笑容,像是這世界上完全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他皺眉,因為他永遠心胸寬廣,慈若神佛。
可在係統的眼裡,這笑容,就是拿著暗器吹影針,陰影中隻露出上翹的嘴角,向著以為自己在暗處實際上走在大太陽下邊漏洞弱點都無比清晰的萬廣海,吹了過去。
壞人,走好。
係統默默地又給萬廣海點了一根蠟。
屋內。
夜不醒為溫瑜沏了茶。
是衡山毛尖,微苦的清香,淡淡的綠色。
夜不醒不常喝茶。
而溫瑾在招待客人時,往往會備上熱茶。
溫瑜垂眸,她知道,這茶是為她沏的。
為客人沏茶備茶,作為主人,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喝的。
而想要害夜不醒,將淺量細微的毒下在這裡,靠日積月累之功,是最讓人無法防範的。
夜不醒將茶盞推到溫瑜麵前,拋去了宗主的威嚴,與和稀泥事的隨和,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唯獨眼中,偶有精光閃過,昭示著這個人並不是那麼普通。
“我還在想,溫城主會不會來。”他聲音平靜溫和,透著點歲月的喑啞痕跡。
溫瑜垂眸。
戶外的陽光灑落進來,窗邊的葵花風鈴在地上投射出垂墜羽毛般的陰影,溫瑜的視線落在那陰影上。
巳時七刻。
而她加班了一個晚上,早上隻休息了片刻,現在想要在午時解決所有的事情,然後躺平放假。
此刻,自然也沒有廢話的心思。
當然,與夜不醒說話,也不需要廢話試探,他雖然稀泥和得多,看起來是個誰也不想招惹的油滑好人,但實際上,卻是最傾向於直接的人。
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的那種人。
溫瑜的手扶住茶杯,察覺到夜不醒的目光跟過來,她看著茶杯中起伏的一根綠色茶葉,仿佛能看到那上麵,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微小觸須向外伸展,盤根錯覺占滿了整個茶杯。
是她熟悉的毒。
溫瑜抬眸,與夜不醒的目光對上:“夜宗主,我知道,窺視我的人是你。”
從離開房門,每一次變化,溫瑜都能察覺到那道窺視的神念,對方很小心,修為也高,本來是留不下痕跡的。
可他對上的是她。
她不會錯過這樣的痕跡。
夜不醒的目光,從茶水上,落到了她的身上。
溫瑜神情懇切:“夜宗主,你可以隨意處罰我,但請你不要揭開此事。”
“我隻是對那些道友說了幾句話,並沒有做傷害他們的事情。那些宗門,並不需要分割後的禦獸宗,而禦獸宗的門人和靈獸們,卻需要一個完整的禦獸宗。”
夜不醒看著溫瑾。
從溫瑾出門易容改換,夜不醒就發現了他。
見溫瑾一個個穿梭在不同的房間內,那些讓他厭煩的關於分割禦獸宗的蠢蠢欲動徹底被壓成死灰,再沒有波瀾,再不可複燃,夜不醒就知道,這是溫瑾做成的。
如今,溫瑾直言相向,知道溫瑾發現了他的窺視,更叫夜不醒覺得,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
溫瑾來請求他的隱瞞,他會幫他,因為,這不算錯失。
他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為了更重要的事情,而違背了自己的道義。看到這個年輕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夜不醒歎了口氣:“水至清則無魚,利益均衡下,想要做成一件事,總要有所妥協。”
“我明白你。這些年,我也並不想——”
這話說著,夜不醒猛然怔住,因為,他看到了溫瑾眼中的炙熱和真誠。
炙熱的善意,真誠的守護,像是火焰一般燃燒著。
那是絕對的信念,與當年他眼中的低落與黯然全然不同。
端方君子側身對窗而坐。
陽光灑落,熹微蒙光像是因為向往,奔赴他而來,隻因為,這一片赤誠之心。
溫瑾有他的信念。
寧為邪魔,救人水火。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妥協,與他這些年所做的妥協、和稀泥完全不一樣,說這是妥協,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這是真正的大道,大善,大義。
夜不醒重重歎了口氣:“是我錯了。”
“溫瑾,我不如你,我不如你啊!”
他感慨而歎,眼角爬上皺紋。
第一次妥協,是他成為上弦宗的宗主時。
師父告訴他,樊師伯願意推選他為宗主,但希望以後能給樊家子弟隨時自由入門上弦宗的權利,並勸說他同意。
“樊家雖然現在微弱,但不一定會以後微弱,而且,這也沒有傷害任何人,反而還能讓你當上宗主,實現你的抱負和夙願,不醒,你不要放棄這個機會。”這是師父勸他的話。
但夜不醒一直都知道,同意的是他自己,做決定的是他自己。
他從來都不喜歡這樣的交換。
可他還是同意了。
夜不醒是難受的,是質疑的,是懷疑選擇的。可是,他告訴自己,從來沒有什麼儘善儘美,這是為了真正想做的事情,而做的妥協。
然後,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
漸漸的,妥協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似乎避掉了所有的爭端,大家表麵看著都其樂融融,這樣的世界,就是他想要的了。
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迷失了。
真正堅定信念的人,是不會說出“我隻是不得不妥協”這樣的話的。
溫瑾的心裡,他這樣做,並不是錯。
甚至於,他來找自己,也隻是,他要幫助禦獸宗門人和靈獸的其中一條路,溫瑾就要為他們守護住禦獸宗,這是誰都不能阻止的。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城主似乎因他的話而迷茫,微微皺眉:“夜宗主……”
“無事。”夜不醒開口:“我隻是想起了些舊事,一時感慨。”
“溫城主,你放心,在這件事上,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他給了保證。
溫雅城主看上去有些詫異,但他並沒有懷疑,發現自己是對方願意相信的人,夜不醒的心裡,微有些慰藉。
這時,對方遞來一枚留影石:“夜宗主,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枚留影石,是我表示感謝的禮物。”
夜不醒鄭重接過,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拒絕。
而溫瑜也沒有多話,起身告辭。
自始至終,這個會客時一向會喝些茶的城主,都沒有碰過一口茶。
臨出門,他停住了腳步。
回望的眸光溫和,卻像是含著悲憫:“夜宗主,這茶就莫要再喝了。”
他並沒有再說,推門離開。
係統:【這就完了嗎?你不多說點?】
【嫌累。】溫瑜悠閒邁步。
對待夜不醒這種不願意看清的聰明人,總還是要留有餘地,讓他一點點忍不住探索著接近真相,才更能感觸到其中的觸目驚心和不寒而栗。
她說的話,已經足夠了。
從出門的那一刻起,夜不醒,已經是她的盟友了。
溫瑜邁步向前,在前方轉了個彎。
她抬頭看看,日頭正好,正是午時。
現在,是她的休閒時間了。
溫瑜停住腳步。
前方,是另一扇門,整個早上同樣的門她已經見過了幾十扇。
但這個門是不同的。
門後,是蒲雲憶的房間。
她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了門。
屋內,水汽氤氳,卻遮擋不了什麼。
蒲雲憶,正在洗澡。
作者有話說:
昨天紅包已發,今天繼續前五十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