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玲瓏也幾乎在世界裡撒遍了種子。
若是各處的人們仔細點,就會發現,當地的一些花,有的會有些奇怪的變化,總有那麼一兩個小小的特征,很像是向日葵。
真就鷲鳥勇敢飛,玉玲瓏永相隨。
乍一見溫瑜,玉玲瓏也不覺得尷尬,甚至還揚揚花瓣,跟溫瑜展示它這幾天的戰果。
幾個呼吸間,那一朵花瓣變化,瞬間切換了幾千種模樣,全是玉玲瓏這幾天吞下去的種子。
“很好看。”溫瑜誇了它。
靈力的傳輸和連接是需要媒介的,比如玉簡台的影像貼,雖然依托於搭建的總控陣法去維持,但是互相之間文字影像的傳輸則是依托於連玉簡。
溫瑜淺淡的眸光落在玉玲瓏那變換的花瓣上。
或許,當她去了疫魔之城,可以借助這山花爛漫的玉玲瓏,去建立疫魔之城和修真界之間的靈氣聯通。
“世界很廣闊,要多留下足跡,才能證明你來過。”溫瑜毫不猶豫地給玉玲瓏灌這種酸話。
玉玲瓏和金蟾個性不同,它不太在乎彆人誇它,或許,它自戀的程度太高了,彆人誇了,它覺得理所當然,不誇,它自己也誇夠了無所謂。
它更喜歡這種戳中心靈的引起共鳴的句子。
按溫瑜的理解來說,就是現代社會和星際時代各類廣告最好忽悠的人群。
因為玉玲瓏特彆喜歡“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你就是我的蔬果汁”這種類型的話。
這也是它來回跟著鷲鳥轉悠的原因,“優樂美”那段,玉玲瓏的花瓣經常聚攏搭著靠前,擺出個捧蔬果汁的樣子,因為看著像蔫了,花農澆水都比往常多。
而這,還是係統轉給金蟾,金蟾再跟玉玲瓏變形交流的結果。
如今這話,經由溫瑜的口說出來,影響力更大。
玉玲瓏幾乎一瞬間就展開,當先臥在旁邊的水池中,一下子造出了滿池樣子奇怪的蓮花。
然後見飛天不走,又開始去扒彆的鷲鳥的肩膀跟著飛,儼然要多在世界留下自己的足跡和到過的證明。
溫瑜嘴角含笑,默默地看著它飛走。
然後,她又細細與飛天問了禦獸宗重建之事,和各門各派的情況。
這兩天,烏伯帶著四月,為竹夫人和巫振鋒立了衣冠塚。竹夫人沒有留下屍體,巫振鋒和巫興謀的屍體,則是被靈獸們撕裂了。
兩人的衣冠塚離得很遠,立好後,烏伯讓四月給他們分彆磕了一個頭。
四月不懂,雖照著做了,起來後問道:“爹爹為什麼要讓我磕頭?”
“因為四月對他們有需要感謝的事情。”
烏振海摸摸她的頭,立了這衣冠塚,磕了這頭,這生恩,便也就此了結了。
四月聽了,卻是當即跪下,對著烏振海哐哐磕了十個頭。
直到烏振海叫住,她才停下。
問她為什麼,四月頭上還帶著灰,甜甜笑道:“因為爹爹最好,我最喜歡也最感謝爹爹!”
“給他們磕一個,那就要給爹爹磕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竹夫人為了保護這個孩子,動用血脈禁術將她封存,直到四百年後被烏振海撿到才得以破封。
這個孩子心智終究還是受到了影響,有些時候,頗有些憨傻。
烏振海笑了。
他眼神中滿是慈愛,拉起四月,為她擦掉額上的土,撲掉膝蓋上的灰:“在爹眼中,四月也是最好的。”
“是最好的女兒。”
“回去喂馬了。”
他拉著她,一高一矮,走了回去。
之後,烏振海、四月便和巫我誠一起,幫助禦獸宗的重建,除此之外,還有上弦宗的一個弟子。
聽飛天的描述,那弟子手裡經常會拿著些吃的,經常小可憐似的跟著四月,想來便是休照了。
而各門各派的人,在稍作修整後,多數都沒有久待,陸陸續續地離開了禦獸宗。
這裡麵走的最早的便是萬廣海,他並沒有耽誤什麼,幾乎是在那天溫瑜與他的交談後,就離開了禦獸宗。
兩人正走著,迎麵就見淩朗原和蘇淨蕊走了過來。
他們明顯是有話要說,就剛剛飛天所說,鮫人一族在宗門外一直有人接應,已經帶走了受傷的族人,唯獨淩朗原和蘇淨蕊留了下來,在等待溫瑜出門。
蘇淨蕊仍舊是一身白衣,隻是看著她,就像是被一縷溫暖的春風拂過。
她與溫瑜見禮後,便主動退後,將空間留給淩朗原和溫瑜。
溫瑜目光淺淺地掠過蘇淨蕊,最終迎上了淩朗原:“淩道友。”
淩朗原目光一直在溫瑜的臉上逡巡,似是在確認什麼,聞言道:“溫城主,我此行前來,是要與溫城主辭行。”
“族人已經救出,我們也想要儘早地回家。此次禦獸宗之行,多謝溫城主……”他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句:“還有溫小姐。”
溫瑜瞥他一眼,刻意提高了聲音:“淩道友,瑜兒這兩日,一直記掛著你呢。”
她神念全開,雖是看著淩朗原,可注意力都得蘇淨蕊的身上。
蘇淨蕊對這句話,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就連最細微的肌肉顫動都沒有。
而且,她目光悠悠,看似溫和含情地望著淩朗原,卻隻是慣性使然,實際上卻是在走神。
溫瑜眸光微斂。
從禦獸宗的婚禮上,她就覺得這個蘇淨蕊不對勁。
相比於對淩朗原的犧牲一切的摯愛和舔,蘇淨蕊似乎更在意,嫁給巫興謀這件事。
而現在,當另一個她未婚夫在意的女人被提及對淩朗原的掛念時,她卻在走神,完全沒有書中對於沐顏那般的針鋒相對。
她似乎並沒有書中所寫的那般,那麼愛淩朗原,愛到了成為沒有原則、自作自受被毀容的惡毒女配的地步。
有意思。
對於女主的敵人,溫瑜總是有探究之心的。
她靈力一轉,絲線般的靈力便扣在了蘇淨蕊的袍角,明明蘇淨蕊修為不高,不該察覺的,可她卻似有所覺,低頭看了看。
這時,淩朗原開口了。
他壓低了聲音,眼睛不放過溫瑜任何的表情變化:“溫瑾,你到底,是男是女?”
可眼睛捕捉到的,終究沒有神念那麼精細,更何況溫瑜,不會讓他發現什麼破綻。
她隻是笑笑:“淩道友,你的未婚妻在等你,你該走了。”
淩朗原恍然有所覺,雖然習慣了不去顧念蘇淨蕊,可被這樣當麵點破,還是被溫瑾當麵點破,他總有些臉熱,便按下了追問的心思。
他還是男子吧。
畢竟,這世上怎會有這樣驚才豔豔的女子。
況且,若是女子,他在這裡,溫瑾怎麼會不承認呢。
若是溫瑜知道他的心聲,此刻定然會因為那其中濃厚的沙文主義而笑出聲來。
但現實是,淩朗原略有些落寞地轉頭。
若是她是女子,她一定會叫住他的。
淨蕊是不會在意的。
哪怕現在,他仍舊有些掛念。
這個時候,淩朗原的腦子裡,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想起過沐顏,就連大戰結束,休息的時間,他都沒有去找過她。
當初被拜托的親近,以及假意利用沐顏去突破假山石,都隻是逢場作戲,淩朗原的內心,從來都沒有在意過這個女人。
鮫人的族長,蘇淨蕊這麼多年來都捂不熱的那顆心,其實冷漠無情得可怕。
就在這時,淩朗原聽到身後溫和一聲:“淩道友且留步。”
他忙轉過身,眼神中帶了點期盼和驚喜:“溫城主還有事?”
溫瑜被這眼神晃了下,她隻是笑笑。
對於這種已經出塘的魚,她不想再廢什麼心思。
“淩道友,有件事我一直想請教,若是方便,還請告知。”
她壓低了聲音,不放過淩朗原任何的變化。
“敢問,千年之前,迫使鮫人公主舍身化作浮生若夢護佑一族,搗毀鮫人居所的那個仇人,他是誰?”
這話一出,淩朗原微怔。
那點旖旎心思一掃而光:“溫……”
“我有一種感覺,淩道友知道這個答案。”溫瑜看著他:“此人與我祖上隻怕也有幾分淵源,還請道友告知。”
“傲堂。”
淩朗原沒有開口,旁側卻有人開口,溫瑜轉頭,就見淩漏魚遠遠站著,與自己微微頷首見禮:“那人的名字,是傲堂。”
“公主與他,曾有過一段情。”
溫瑜頷首:“多謝。”
“鮫人一族還有要事,就此告辭。禦獸宗溫城主相助之事,鮫人一族他日定上門答謝。”他聲音微重,因是談的正經事,帶了幾分穩重,顯然對於溫瑾的幫助很是感謝。
然後,淩漏魚看向淩朗原:“走了。”
淩朗原嘴唇微動,似是還有什麼想說的,可當發覺到自己的爺爺竟然和溫瑾平輩相交時,縱然是有千般萬般的話,也都吞了回去。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蘇淨蕊稍落後了半步。
她美目如春風化雨,看了過來:“蝕滯疫風害人不淺,溫城主若是意在此處,淨蕊願意助一臂之力。”
她微微一禮,並不停留。
身後,溫瑜眉宇輕揚。
蘇淨蕊這個人,果真不簡單,甚至很聰明。
但聰明的人,主動表露自己的聰明,道出她蝕滯疫風的目標,顯然是彆有所圖了。
溫瑜笑笑。
在她的任務上幫不上忙的人,她並不想要太在意。
溫瑜更關注女主沐顏。
現在,可能還有她的父親傲堂。
千年前的父親是龍傲天,千年後的女兒是瑪麗蘇嗎?
所有一切勾連,真的那麼簡單嗎?
溫瑜想起這兩日那些關於過往的夢,古怪紛離,已記不清許多,可似乎是從傲堂的雕像被打破後,便重新歸來。
這其中,會有什麼聯係嗎?
溫瑜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很隨意寫著的一張紙,畫著簡單的房子寫著入場券的字樣。
看來,是時候去一趟萬事屋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進疫魔之城!三號魚和一號魚要搞起了!
昨天紅包已發,今天繼續前五十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