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破天荒地拉住兩個打手,以正麵後退的方式,離開了房間。
房內,一切都靜悄悄的。
少女皺著眉,是不太滿意的苦惱模樣。
唉,怎麼就退了呢。
她的小乖乖們,可是很想要玩具呢。
在她的視線裡,那不周城城民現場看不到的空間裡,那修真界城民通過畫框傳遞看不到的空間裡,濃墨如鐵、大腿粗細的長長尖刺橫七豎八,盤旋在少女的身後。
幾乎鑄就成一叢荊棘守護。
此前正是它築造和推動逐鐵木馬車的。
那荊棘也不是死物,而是活物一般,向外蔓延試探,偶爾還帶著點彈性和軟。
黑色的外表下,包裹在內的是在這個世界不被允許存在的、濃厚至極的靈氣。
*
屋外因為夏媽媽的出門而掀起小小的轟動,可一向笑臉迎人的這位卻冷了臉:“各位請回吧。”
“這個房間,不再是以前的用處了。”
“想要活命,就離遠點。”
她重新喚了人來守著,這可不是隻用來壯聲勢的打手,而是實實在在能為快活樓平事的。
而最初的那兩個打手,也被夏媽媽好一番警告,遠遠打發出去做彆的活計。
這是從來沒有在快活樓發生的事情。
眾多客人雖然有賊心,可奈何確實打不過,也不必現在去硬碰硬,便也都退了出去。
而夏媽媽則是一臉凝重,喚了一位姑娘,對她細細吩咐。
那姑娘是她的心腹,聽了命令雖覺詫異,但見她緊急催促的模樣,也不敢多問,立刻叫人出門,奔著酒樓和點心鋪而去。
饒是這樣,夏媽媽也有點不太敢離開。
她祖上曾是有些妖獸血統的,對待危險的直覺和敏感度,是絕無僅有的精準,雖最終逃無可逃,不慎落入這不周城,可也曾多次救她於生死危機。
可活著這一百餘年,她從未有過哪一次,感受到像今天這樣的膽戰心驚和恐懼。
甚至於,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和壓抑。
可明明,在她麵前的,隻是個手無寸鐵、柔弱可欺的少女。
夏媽媽從不會背棄自己的直覺。
從疫障之氣歸來的淨化者,這是什麼概念,不周城的人都很清楚,這是不能得罪的存在,因為這個稱號,代表了生死和權利的掌控。
沒有人敢得罪,對方交代的事,無論是什麼的,都會給辦得漂漂亮萊恩。
可夏媽媽還是退了。
而且絲毫不敢耽誤少女隨口而說的交代。
少女,比百十個從疫障之氣中回來的淨化者,都要恐怖。
甚至於,夏媽媽都交代好了還是不放心,她也扯了一個凳子,守在了少女的門前。
生怕,有那不長眼的客人,闖進去衝撞了少女。
“噢……”少女在房內感知到這情況,有點沮喪和不開心。
但想到那女人正給自己準備吃的,便決定耐著性子等一會兒。
誰也看不見的空間中,黑鐵尖刺正在勤勞地對著整個房間洗刷刷,立誌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全都打掃地乾乾淨淨。
而且,明明是同源,可此刻一根比一根內卷,這根要三息掃一溜,那根就要一息掃三溜,再有一根,不僅要掃三溜,還請其他的來查證,挺著個小胸脯(如果它有胸的話)表明自己才是清理地最乾淨的。
就卷的有理有據,卷的這屋裡,連一粒過去的塵埃細絲空氣,都沒有了。
就連少女繡鞋上偶然沾染的一點泥土,都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整個屋鋥光瓦亮,幾乎能反光。
少女早已將白紗攤開,整個人撲到床上,隨手從枕頭下翻出了一本畫冊,在由尖刺瞬息深層清潔了三次之後,這才翻開。
而修真界中圍觀溫瑜畫框和同步貼,正在擔心溫瑜情況、疑惑沐顏交代、呼籲哥哥趕緊找妹妹的修者們,也迎來了畫框的第一次馬賽克。
他們隻覺得那畫冊上花花綠綠的模糊,還沒幾個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見少女沒什麼興趣地,又將那畫冊合上,隨手扔掉了。
因為一團模糊,沒人知道那畫冊是什麼,猜到的人也不敢說出來,更沒有人看到,那畫冊在空中,被看不見的黑刺撕裂著灰飛煙滅的模樣。
同樣,因為角度的關係,也沒人看到少女眼中深切的厭惡。
那是她第一次顯露如此真實的負麵情緒。
她又翻了翻,最終接過一本精美的畫冊。
那是經由黑刺內卷比拚,精心挑選過的劇情還可以的話本,裡麵不和諧的圖畫和文字已經被黑刺貼心地撕爛,剩餘的部分大家化敵為友努努力和出一本故事。
雖然有點前言不搭後語,同時忽略掉被黑刺藏在盲區的那快堆不下的彩色碎紙,少女覺得,這故事也還挺有意思的。
那是靈獸小黑與主人美美,共同打敗邪惡的想要奪取主人注意的小白,之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除了打鬥場景有些血腥之外,幾乎像童話一般美好。
少女呼吸漸漸放緩,看了進去。
黑刺一根根地趴伏在旁邊,認真地給少女扇風,偶爾“不小心”地掠過少女眼前,就像是輕巧地知道自己可愛想要引起注意的貓咪。
沒過太久,不周城的特產酒菜送到了。
夏媽媽屏退左右,親自將酒菜送上,見少女不喜歡打擾,便也退了出來。
她注意到,房間中的氣息,似乎比以前清亮了許多。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落一步,黑刺都百米衝刺一般,爭前恐後地搶著要去擦她沾染的地板。
甚至,還毫不留情地舉辦了分批次五強決鬥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