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10第七章
陳英華用一頓飯和一個消息,從李/明夜——準確來說是靳一夢處——換來了真武堂法相級煉器師的服/務。這無疑是普通角鬥/士做夢都不敢妄想的機遇,乃是真武堂二級直屬領/袖或本部職能團重要成員才能夠享受的待遇,但靳一夢所付出的並不多,隻是給王不離打了一個電/話。
“搞定,74小時後自己去找王不離。”靳一夢掛掉電/話之後對陳英華說道,“材料自備,你自己去找感興趣的,也可以去他們工器司挑,不過工錢和材料這兩樣我隻報銷一個,你自己看著辦。建議你準備至少50萬。”
“50萬?”
“嫌貴?”
“不是,太便宜了。50萬就能換半神出手……”陳英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要知道對法相而言,鬥獸場小銅板基本隻是個數字罷了。“老大,你還出了什麼?”
“你管我。”靳一夢撇撇嘴,“趕緊滾蛋,要麼就留下洗碗。”
“靠!”陳英華罵了一句,似乎有點想立刻走人,但考慮了一下,竟然真的留下來洗了碗、收拾了桌子,隨後開始清洗歸置廚房……如此認真的態度,如此高超的效率,卷得家務機器人們根本插不上手。
李/明夜望了一眼廚房,聳聳肩,在私/聊裡問靳一夢:“王不離要什麼?”靳一夢既然直接答應,那大概不是啥大事,她這一問純粹是出於好奇。
“主要是阿斯加德的事。本來他們想自己找你說,正好我找王不離,他就直接說了。”靳一夢說道,“至高榮耀最近有麻煩,但唐正和阿斯特羅都沒打算摻和,而是打算過段時間趁機去阿斯加德一趟。你也知道阿斯特羅把他那片葉子還回去了,再想去就隻能找我們。這事兒我們參與也行,不參與也行,就把他們帶過去。而且他們需要當地後勤保/障和信息支持,阿斯特羅跟阿斯加德人其實也不太熟,得靠我們溝通。”
“約恩那邊……”
“約恩應該不會有啥意見。他們這次是帶著任務的,不會去末/日寶庫,也不會去找啥阿薩神族寶藏。其實阿斯加德就是一個跳板而已,要是約恩那邊能幫忙,他們壓根不會久待。”靳一夢說道,“他們要我們找約恩,讓他幫忙研究一下阿斯加德古地圖,找到古時候阿斯加德距離尼福爾海姆(九界中另一界)最近的地方,比如什麼,彩虹橋中/央車站界際機場之類的,反正就是古時候阿斯加德與尼福爾海姆交往最頻繁的地方,然後把他們帶過去撕個卷軸就行了。我們想一起過去也可以,卷軸會把我們一起帶去尼福爾海姆。”
李/明夜詫異地抬了抬眸。堡壘的、同時也是禦者秘而不宣的化身之一的阿斯特羅,和真武堂的唐正,受命要去“諸神黃昏”中九界失散的另一塊主宇宙碎片,霧之國尼福爾海姆?
要知道尼福爾海姆雖是主宇宙碎片,但那也是貨真價實的主宇宙,且與飽受戰火肆虐的主戰場阿斯加德不同,那一方世界或許還沒有陷入“滅/亡”之中。像這樣的世界,堡壘和真武堂假如想要去探索,至少應該派法相才對,如果圖謀頗大,派神魔都不算太過分——因為這樣的世界必然有神魔級的存在。派幾個天人合一看不起誰呢?
或許法相神魔已經去過了,李/明夜心想,應該就是在不久之前,並且效果不是非常好。考慮到法相神魔的各方麵能力都必定比天人合一更靠譜,這兩大組/織需要天人合一出力,恐怕有其他方麵的原因。但至少這兩大組/織已經對“如何前往失落霧之國”有了大致方法,甚至已經有了“路”,否則那卷軸從何而來?如此行/事,恐怕隻是為了從阿斯加德謀求中轉,最大的可能是避過他人耳目。
另外,這個人選……“除了阿斯特羅和唐正,還有誰?”李/明夜問道。光這兩個人,就涉及三個聖座組/織。當然……堡壘高層是否知道阿斯特羅是禦者化身,以及禦者是否知道堡壘高層知道或不知道阿斯特羅乃是自己化身,這些都是不同的情況。再加上張天然曾經屬於真武堂,又藏身於至高榮耀,著實是能引申出太多可能。
“他們去尼福爾海姆有什麼特殊任務?”李/明夜問道,“他們有提嗎?”
“就是探索。”靳一夢說道,“可能有秘密任務,也可能沒有,反正按王不離的說法來看是有點抓瞎。古尼福爾海姆如今是啥情況他完全不知道,啥資料都沒有,還問我衣服要帶多厚。這項目前期不費事兒我就直接應下了,約恩那裡東西是現成的,上次我看到過,不想全程參與的話你就等他們電/話,到時候載他們一程就行。要是我們打算全程參與,阿斯特羅和唐正一會兒就過來,直接開個碰頭會。”
李/明夜沒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一下,又一下。“你感覺到了嗎?”她突兀說道。
“唔?”
“漩渦。”李/明夜做了一個牽拉的手勢,“到處都是,這邊一個,那邊又一個。離開一個還有一個,一個套一個。”
“是啊,這世界總是這樣。”靳一夢頓了頓,聳聳肩,“其實你發現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利益,所以在這世上,一個人就是一個漩渦,都有屬於自己的引力,跟彆人互相拉扯。隻不過嘛,有的漩渦大,有的漩渦小,就是這樣。”
“你想去?”李/明夜聽出了他的意思,不由挑挑眉,“我還以為你會想離阿斯特羅遠一點。”她指的倒不是爭風吃醋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是指阿斯特羅乃是禦者化身,而靳一夢身懷尼德霍格烙印……考慮到這一點,他當然還是離阿斯特羅越遠越好。
靳一夢聞言笑了笑:“尼福爾海姆可能會讓大家發財,但實在太危險,關鍵是啥情報都沒有。那小子可是我們目前最大的金主,這次過去又不能多帶人,一不小心掛在那裡就糟了。”
——在阿斯加德人有記載的曆/史中,尼福爾海姆是尼德霍格在“諸神黃昏”中的居住地,是祂初次嘗試重煉九界失敗後的暫時退避之所,同時也是遠古異族們降臨九界的登陸地。來自諸天萬界無量洞天的異族強者們集結一堂,將那一整方世界征為戰爭中的大本營。當然,在神話傳說中,這一古老曆/史中的事實,有另一張相似卻不同的麵貌。
“不需要睡一覺再做決定?”李/明夜問道。
“不用。”靳一夢回道。
“好。”李/明夜點點頭,長舒一口氣,從餐桌旁起身——她得換一身衣服了。“叫他們20分鐘後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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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正和阿斯特羅很快就抵達。值得一提的是,二人竟似心有靈犀,都是本人前來,沒有帶任何下屬。
在這二人之中,阿斯特羅是命運組/織的常客,唐正則是初次大駕光臨,但進入方式卻與以往不同,使得阿斯特羅都感到一絲新意——當他們從鬥獸場隨便哪處白石牆壁上推門而入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複古裝修的電梯轎廂,指引目的地的麵板也已經自動亮起,顯示為“3樓”。電梯門很快再次敞開,入目是一道走廊,裝修色調柔和莊重如同黃昏,與命運組/織的酒吧是同一風格。走廊不長,兩側有兩道木門,黃銅銘牌上烙有“002”和“003”字樣,“001”卻是在走廊儘頭,獨一無二的一間,正對著電梯。
——隨著規模的擴大、業/務線的穩固、業/務種類的擴展,以及最重要的,業/務量的增加,滴血蝙蝠酒吧一樓已經不再適合談一些機要之事了。這都得歸功於最先度完假回歸鬥獸場談生意的弗蘭克。神奇的約克伯爵在看完了本批次項目的所有報告,領/導完成了所有項目的驗收工作,並從伊恩處拿到下一批項目之後,便一刻沒耽擱地同場情局談起了長期的人員外包框架的相關事宜。從場情局回來之後,他倒是沒有先叫來岡恩陳柏,安排下達諸多項目任務,而是第一時間就去裝修了酒吧。
在約克伯爵的斡旋協調之下,數十個場情局三四/級直屬與命運組/織簽訂契約,成為了命運組/織的聯/盟組/織,實際乃是固定長期人員供應商。屆時一旦命運團隊有外協人員需求,隻需要向他們下單即可,這樣不僅更加靈活,也能簡化許多手續。除此之外,又有15名來自場情局二級直屬的士兵和軍官級角鬥/士以正式成員的身份加入了命運組/織,其中包括一位命運組/織直屬團隊的團長。關於這位新團長,作為組/織老大的李/明夜隻看過資料履曆,連見都沒見過真人,不過這其實無所謂——他那剛剛離開組/織的上一任,她也同樣沒見過。
此時此刻,滴血蝙蝠酒吧一樓堪稱人聲鼎沸,有喝酒的,有交際的,有打牌的,有聚會的,有瀏覽“菜單”買裝備道具的。在這些人中,有半獸人之類的正式成員,有第一次碰頭所以聚個餐熟悉一下的“正式成員”,有已經完結項目所以聚個餐慶祝一下的前“正式成員”,有驗收完畢並打算喝一杯順便買點資源點直出低/價裝備道具的上批次外協代/表,有等待叫號驗收並打算喝一杯順便買點資源點直出低/價裝備道具的上批次外協代/表,還有數個等待二樓叫號的本次入圍供應商代/表團,他們是來做人員麵試的。可想而知,滴血蝙蝠酒吧的二樓,同樣清淨不到哪裡去,陳柏和岡恩一人占了一個包廂做麵試。而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中,滴血蝙蝠酒吧的一樓和二樓,想必也是再也不會像以往一樣清淨了。
滴血蝙蝠酒吧的三樓卻不然。這一層與下方兩層完全隔斷,無法通/過樓梯直達,隻能走鎖定了權限的電梯。目前三樓有三個包廂,其中001專屬於李/明夜(以及靳一夢),003專屬於弗蘭克,至於002嘛,理論上屬於擔任組/織副領/袖的文森特,但可以想象他應該完全用不到這個。值得一提的是,文森特在知道自己擁有了一間包廂之後,第一反應是改成遊戲室,第二反應是改成剪輯室,而後,理所當然的,這兩條訴求甚至都沒到李/明夜耳中,就被弗蘭克給否了……
總而言之,滴血蝙蝠酒吧3樓的001號包廂迎來了第一次開張,隻不過比起酒吧來,這間包廂倒是更像一間風格古老神秘的巫師書房。爐火熊熊,明亮溫暖,劈啪作響,香爐裡紫煙升騰,香氣甜美卻又極清冽,聞起來如同一個下雪的夢。角落裡的鋼琴自行彈奏,樂聲平靜、輕柔而又悅耳,似河流般潺/潺流淌。室內四處陳列著一些奇特的裝飾,乃是從靳李二人家中紀/念室裡移來的部分藏品,比如一條皮毛光潤的狼獸皮鬥篷、一根黯然失色的折斷魔杖、一枚旋轉不休熾/熱冒煙的金幣、一截染血的巨型弩箭頭、一把掛在牆上的黑金長弓、一隻足有手掌大小色澤如同落日霞光的金烏海貝……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當唐正敲門入室時,阿斯特羅正問到那隻弩箭箭頭。“這看上去像是來自一個古代的攻城器械,當然,還有一個不幸擋在它麵前的倒黴鬼。”他微微欠身,饒有興致地打量那隻足有一臂長的箭頭,“所以我猜,是詹姆指揮的某次戰役的紀/念?”
正在沙發區泡茶的靳一夢聳聳肩,不置可否。李/明夜笑吟吟說道:“猜錯啦,大天才,這是我的紀/念品。我用它殺了一個傳/奇英雄,斷絕了一條傳承自遠古的王室血脈。假如我有文森特的愛好,你應該就能見到他的長相,跟電影裡差不多——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留那種大胡子的男性長得幾乎都是一個樣。”她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穿一身材質莊重高尚、色調剪裁卻極樸素的黑色絕地布衣,肌膚潔白如雪,眉心紅痕宛然。她的目光轉移到唐正身上,“歡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