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惠緊緊盯著他,“那……爸爸。”
禪院惠什麼時候這麼正常的叫過他?!
禪院甚爾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秒警覺,“你想乾嘛?”
禪院惠:“你能不能回去當禪院家的家主。”
禪院甚爾被自己口水嗆到了,一邊咳的驚天動地一邊麵目扭曲的看向禪院惠,神情介於“是不是在做夢”與“禪院惠瘋了”之間。
禪院惠:“我聽到徹說的了,他們要對付什麼老橘子,想要儘可能的拉攏一些盟友什麼的——禪院家不是禦二家之一嗎?”
所以你是想為了戶川徹把你爹給賣了。
禪院甚爾神情更扭曲了。
禪院惠說的很認真,但就是因為太認真,讓禪院甚爾覺得心裡有哪裡怪怪的,但他轉念一想,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本來就已經打算把禪院惠交給彆人養,禪院惠怎樣應該與他無關才對。
最後他冷哼一聲,在嘴角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表示戶川徹不讓他說話,然後他就這麼往牆上一靠,點了根煙不動了。
禪院惠有些執拗的盯著他,見禪院甚爾不開口,也就明白對方心中的打算了,不過他本來就沒報什麼期望,於是頭一扭,有些堅定的說道:“那我回禪院家,自己當家主。”
禪院甚爾這回一口煙吸進去沒吐出來,直接咽下去了,說話的時候嘴角還冒白煙,“你……你……”
他沒“你”出來,索性嗤笑一聲,“小鬼,想的還挺多。”
禪院惠皺眉強調:“徹說隻要我回禪院家未來肯定是能當家主的。”
禪院惠有時候仍舊覺得現在的生活像一場夢,他想要緊緊抓住,又害怕夢境就這麼碎在掌心,於是迫切的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是他年齡太小,想要幫忙也無從幫起,想來想起隻有自己十影法繼承人的身份可以利用一下。
他並不喜歡禪院家,但對家族也沒有什麼很明確的概念,對家主的想法更簡單——那是一個可以管理彆人的位置,那麼如果自己當了家主,一定讓禪院家的人都去幫戶川徹,這樣的話徹一定會很開心。
自己委屈一點也沒有關係,因為徹開心的話自己也會開心的。
禪院甚爾用犬齒磨香煙的濾嘴,磨碎了就嚼一嚼咽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也不知道品出了什麼滋味。
他討厭禪院家,非常討厭,但他並不覺得禪院惠回禪院家是一件壞事——因為禪院惠回去必定會被那幫老頭當寶貝寵,吃穿不愁,在禪院家天生高人一等。
但這一切是建立在禪院家指望他能讓家族更上一層,指望他能打敗五條悟的基礎上的,不是讓他把整個家族拱手送人的。
如果禪院惠真這麼乾,哪怕他是十影法的繼承人也會受到針對。
此時不遠處的操場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陣喧鬨、甚至顯得嘈雜的笑聲傳了過來,卻像是在空中砰砰砰放了一場煙花,在夏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熱烈。
禪院甚爾覺得很吵,又感覺像是有人往他周身潑灑了很多醒目顏料,色塊與色塊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非常淩亂、非常斑斕、非常濃烈卻又飽含生機的場景。
他像是被顏料黏在牆上的蟲子,色彩覆蓋在身上,隻顯得狼狽。
但禪院惠是看顏料、潑顏料,碾死蟲子的那個人。
禪院甚爾咬斷了濾嘴,這才覺出香煙已經快要燃到儘頭,煙灰蓄了長長一截,一動就往下掉,自己嘴裡滿是苦味,一嘴的渣子。
他往地上“呸”了一聲,直接了當,“小鬼,滾去上學。”
在禪院甚爾麵前,禪院惠的逆反心理出奇的強:“我不。”
禪院甚爾冷笑,直接提起了他的領子,凶神惡煞且麵目猙獰,“你不會指望我會聽你的吧?”
禪院惠掙紮。
禪院甚爾拎著他,直接長腿一邁就往校園內走去,“還是你想當文盲?”
禪院甚爾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用戶川徹的話,他努力回憶不久前的談話內容,總結成了一句話,“你這樣犯法。”
禪院惠不掙紮了,瞪大眼睛,“你騙人!”
禪院甚爾無所謂一聳肩,“是戶川徹說的,你不信去問他。”
徹……徹……
在禪院惠心裡,戶川徹等價於靠譜,從不說謊,也從不食言。
那這樣說來的話……
禪院惠嘴角下撇,整個人如同一個霜打的白菜。
戶川徹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禪院甚爾拎著禪院惠在校園裡無頭蒼蠅似的亂走,看見他回來就催促趕緊去辦手續。
期間讓簽字簽字,讓填表填表,配合的戶川徹懷疑禪院甚爾是不是被奪舍了。
然後在辦完所有手續後,禪院惠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角,一臉糾結:“徹,我現在一定好好念書,長大後再把禪院家送你。”
“啊?”戶川徹腦袋上冒出個問號,“呃……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