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整個人趴到了沙發上,雙手托著下巴,腳一晃一晃,形成了一個很少女的姿勢,“我為什麼不能看我一見鐘情的對象?我覺得我已經很克製了啊。”
戶川徹眼角一抽:“不然你還想乾什麼?”
“唔——”五條悟抬眸看他。
戶川徹此刻穿著一身近似於軍裝的製服,襯的他整個人肩寬腰窄腿長,線條相當的乾脆利落,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的樣子像是一張引而待發的長弓,身上的肌肉會隨著他的動作和呼吸有極其細微的起伏,像是靜謐的黑夜中奔湧的暗流,一片平靜下掩藏著極為蓬勃的力量。
五條悟忽然覺得自己的六眼有點太好用了,他在糾結自己該說些什麼,總覺得如果說實話的話會被趕出去。
但是戶川徹已經看出來了,五條悟那雙藍色的眼睛忽然像是海水沸騰一樣,他明明一個字都沒說,但目光像是突然化為了火星,一顆一顆落在戶川徹身上。
戶川徹神色變了,他的呼吸微不可見的急促,竟然生出了一種逃跑的衝動,但是他沒有動,隻是再度露出了那種仿佛被冒犯到的表情,唇角微抿,像是針尖對麥芒一樣頂上了五條悟的視線,言簡意賅:“出去。”
五條悟回答的更乾脆:“不要。”
戶川徹站了起來,直接大步向五條悟走去。
五條悟後知後覺意識到好像有點玩脫了,迅速坐起身,選擇轉移了話題,“我們談一下正事吧。”
戶川徹站定:“什麼正事?”
五條悟拍拍沙發示意他坐下,戶川徹沒有動,五條悟繼續拍,眼裡是顯而易見的期待,顯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見他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戶川徹妥協了,隻是坐著的位置距離五條悟起碼有一個身位。
“我想問一下之後出城清理咒靈的事,你好像已經製定好了作戰計劃?”五條悟問道,一邊問一邊不著痕跡的挪過去。
這倒的確是正事,戶川徹點頭,“我記得我已經把作戰計劃發給你了,有哪裡不懂的嗎?”
五條悟一擺手,有些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那倒沒有,我記得出城的時間是在明天,算上你一共有十幾個……”
戶川徹:“十五個。”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對,十五個,一共有十五個‘士兵’會跟著我一起出去,給我打掩護,我以為你會給他們講一下作戰計劃。”
戶川徹回答:“他們已經知道了。”
“嗯?”五條悟一愣,“但是我這幾天一直跟著你,沒看見你跟他們說啊,也就是在跟那個副官聊天的時候提到了一下……”
在戶川徹無語的注視下,五條悟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忽然笑了一聲,開玩笑:“總不可能他們有心電感應吧?”
戶川徹:“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什麼意思。”
戶川徹淡淡吐出兩個字:“蜂巢。”
他起身緩緩走到窗邊,拉開了百葉窗,窗外陽光和煦,街道上偶爾有行人三三倆兩,但更多的是巡邏的人。
五條悟在戶川徹身後站定,六眼為他帶來了極其龐大的信息量,他忽然發現那些巡邏的人身上沒有帶任何用於通話的設施。
突然街道的西側出現了一隻咒靈,在沒有任何溝通的前提下,那些巡邏人員立刻齊刷刷趕了過去。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表情,甚至連步幅都一模一樣,像是一片突然而至的海嘯。
戶川徹淡然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第四等級中,所有負責對付咒靈的‘士兵’都是精/子和卵子體外受/精後,在培養倉中培育誕生的,他們生來共享情緒、思維、觀點,所以不用任何通訊工具就能彼此感知。”
五條悟緩緩瞪大了眼睛。
“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士兵’是工蜂,而主腦是掌控一切的蜂王,我們聽命於主腦,必要時會在主腦指揮下成為抵抗咒靈的最後一道防線。”
五條悟的視線落到了戶川徹的後脖頸上,那兒有一塊非常細微的凸起。
“嗯?你說這個?”戶川徹注意到了這點,捂住了自己的後脖頸,解釋:“這是芯片,每個‘士兵’都有,蜂巢結構就是依靠這個形成的,這也是主腦關心我們的方式,依托這個,他對我們了如指掌。”
五條悟的聲音有些抖:“你也有?”
戶川徹:“當然,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他看向五條悟,一怔,伸手撫向他的臉,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反應過來,一下收回了手:“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副要哭的樣子。
五條悟像是想起了什麼,上前一步扣住戶川徹的肩,急迫的求證道:“但是你跟你副官溝通的時候一直依靠手機聯係。”
戶川徹拍開他的手,很想回一句“不關你事”,但是看見五條悟的表情他又說不出話了,最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安慰性的撫上他的臉頰,輕聲道:“因為我是個殘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