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特級咒靈,”五條悟凝視著不遠處的廢墟,篤定道:“隻有兩隻一級咒靈。”
“一級?”戶川徹皺眉。
五條悟剛想點頭,但神情很快變得不確定起來。
——他想到了曾經射入戶川徹太陽穴的那顆子彈。
他的確是最強,但是最強並不意味著無所不能,以有心算無心,哪怕是神仙都得跌個跟頭,他不想看見類似的事情在他麵前重演了。
五條悟改口:“……但是這裡的損毀情況也不像一級咒靈能弄出來的,還是謹慎一點。”
戶川徹看著五條悟,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這裡沒有鏡子,所以五條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樣的失魂落魄,像是整個人站在陰冷的雨中,沉浸在一段不好的記憶裡。
戶川徹指尖動了動,像是想要摸摸五條悟的頭,但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他有些僵硬的轉身,視線再度投到不遠處的咒靈身上,沉默片刻,平淡卻又篤定的說道:“按照我的布置行動,哪怕是特級咒靈,我也不會讓你們出事。”
戶川徹三言兩語把計劃講清楚。
眾人按照計劃行動,很快將咒靈控製住。
這裡的確隻有兩隻一級咒靈,哪怕五條悟站在了廢墟中,用六眼看了好幾遍,也找不到一點特級咒靈的影子,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直接開了[無量空處]。
兩隻一級咒靈轉瞬被祓除乾淨。
落葉在攻擊的餘波中呼啦啦揚起,又如驟雨般紛紛揚揚落下,眾人嚴陣以待,提防著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特級咒靈。
——然而無事發生。
什麼都沒有,隻有山風輕拂而過,揚起微塵些許。
“會不會是情報有誤?”副官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可能吧。”戶川徹仍舊眉心微蹙,他打量著四周,如此嚴重的破壞的確不像是一級咒靈的動靜,但是現場確實沒有特級咒靈的存在。
——隻能歸咎於山洪或者泥石流等自然災害造成的破壞了。
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晚了,雖然這兒已經被破壞的不成樣子,但是畢竟曾經是個溫泉山莊,隻要有人住過,就肯定有紙張。
士兵們對於“書”的日常搜尋還沒做,正巧這兒還剩了幾間勉強可以住人的房間,戶川徹想了想,乾脆讓大家在這兒住一晚上。
房間不多,五條悟選了最小的一間,剛巧能塞下他和戶川徹兩個人。
夜幕降臨的時候,五條悟走到溫泉邊洗臉,他抬頭隨意環視了一下周遭,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經曆了好幾個世界記憶有點錯亂了,有那麼一刹那,他竟然覺得這片廢墟看起來也有點眼熟。
溫泉邊長著一叢小巧的野花,五條悟低頭一看,覺得這花也眼熟,但是仔細一想,會發
現這不過是隨處可見的野花罷了。
他正對著花出神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這腳步聲沒有經過任何遮掩,五條悟在聽到的刹那就知道是戶川徹過來了。
戶川徹在五條悟身邊坐下。
夜深露重,天穹上沒有月亮,隻有幾顆細碎的星星,灑下零星的光。
戶川徹剛才看見五條悟正對著一叢野花出神,不知是不是角度原因,那張臉上的表情竟有些落寞,讓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幾個小時前五條悟失魂落魄的神色。
他猜測五條悟可能有重要的人死於特級咒靈口中,所以才會露出那種表情。
但是五條悟是個二十五歲的成年人了,而且他的強大有目共睹,或許沒想要一些看起來多管閒事的安慰。
戶川徹沒想管這事,但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快走到五條悟麵前了。
於是他隻能學著五條悟的樣子曲腿坐在溫泉邊,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安慰,隻能又閉上,兩人間陷入了一片稍顯尷尬的沉默。
五條悟疑惑的看向他:“徹?”
“你……”戶川徹開口,頓了頓,有些生疏的問道:“還好吧?”
這話沒頭沒尾,但是五條悟就是聽懂了,他短暫的愣了一下,很快露出開心的笑容,“徹你在關心我嗎?”
戶川徹抿唇:“沒事就好。”
他打算起身離開,卻被五條悟輕輕拉住。
五條悟仰頭看著他,昏暗曖昧的夜色之中,有那麼一刻竟然和他夢中那個表白的五條悟重合。
戶川徹耳根泛起一絲薄紅,下意識想抽手,卻被五條悟更緊的抓住。
“徹,我不好哦。”
五條悟輕輕的說道,他並不想提這些事,無論是從咒術界的“最強”還是五條家的家主來說,沉溺往昔總顯得軟弱。
但是他麵對著此刻的戶川徹,即便對方什麼都不記得,他仍舊生出了一種想要將這幾年的心酸委屈全部說儘的想法,他想撲進戶川徹懷裡,任性的抱怨或者撒嬌,討來一個安慰的擁抱亦或是吻。
但最終他隻是微微垂眸,輕聲道:“這幾年我一點都不好。”
徹,一個人長大太累了。
忽然,五條悟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有些詫異的抬眸,看見戶川徹——這個什麼都不記得的戶川徹——此刻有些生疏又有些堅定的環抱住他。
那隻帶著槍繭的手還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脊,像是花瓣落在湖麵上。
五條悟笑了,他用更緊的力道擁住戶川徹,放鬆的靠在他身上,閉眼有些安心的道:“嗯,這樣就好點啦!”
月亮從雲層後麵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