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俗》全本免費閱讀
在山巔之上,夜風輕輕吹過,張衡的衣袍隨風飄動,而後一陣大風猛然吹過,張衡的衣袍被風吹得鼓起,可他卻依舊挺直了脊梁,整個人端著一副卓爾不群的架勢。
月光如水,山巒起伏,樹木蔥蘢。張衡便站在月光之下,有那麼一刹那,伍愉安將此情此景深深看進了心中。
張衡看著披月而來的伍愉安,她穿著一襲藍衫,在花叢之中卻顯得更加嬌媚,張衡還未飲酒,便覺得自己仿佛醉了。
“衡哥”
“姑娘”
“我與青哥去梅林挖梅子醉。”鳳妹交代後,田青便摟著鳳妹自去梅林,兩人手中還拿著物件,想要刨出幾甕梅子醉來,雖說已算是秋日,可夏日事忙,幾人早就忘了該飲梅子醉。
張衡將手帕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岩石上,而後便伸出手請伍愉安坐下。伍愉安在張衡麵前也不願再有那些虛禮,她與他都是厭惡世俗規矩之人,她知。
伍愉安剛剛坐下,張衡同樣撩起衣袍,大大方方地坐在相對的岩石之上,兩人之間尚有距離,但也隻是半臂之間。伍愉安剛抬眼看去,張衡便一手舉了一個酒甕,問道:“夏日的梅子醉過了些時日,秋日的菊花飲差了些時日,你先嘗哪個?”
伍愉安卻是都接了過去,兩人指尖相疊,卻都是一副坦然模樣。伍愉安左飲了一口,右飲了一口,咂摸咂摸後,卻說道:“你是準備周全之人。”
張衡不知為何,明明是乍然初見,明明是相交不多,可伍愉安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他都能明白。也許是神交已久,也許是太過相似,張衡心裡默默想道,嘴上也並未誤了回答。“青哥要與鳳妹一同開啟,我---我想多與你說會話,這才先挖了兩甕。”
“你要說的是我們的婚事?”伍愉安隻想著正事,硬生生將那欲語還休下掩藏的情意給遮掩了過去。
年少哪知深情早,在深情麵前,受儘傷害又惴惴不安的少年與少女都本能地將這份情壓在心底。
“是---”張衡要說的自然有婚事,那些其他未說之話便是硬生生壓進了心底。我隻要她快活,春日去赴春日宴,夏日去賞夏日荷,秋日去看百花落葉,冬日賞大雪紅梅。隻要她快活,她要躲在這殼裡,那也由得她去,我自是時時事事照顧她周全,日日夜夜看護她,便是。
張衡曾無數次問過自己,他這般行徑算是什麼?逃避一切,算是躲進龜殼裡的縮頭烏龜嗎?他詢問無果,最後翻閱到三十六計時,看到第一計便是瞞天過海時,他覺得自己突然有了答案。瞞天過海也未嘗不可,逃避也未嘗不行,所以,他回了巫溪,將往日那些發生的事情,過去發生的事情都隱藏了過去,覺得麵對著大地,麵對著山野風光,也能虛度了後半生去。
可直到他遇到了伍愉安。
初見她時,他便知道她不是一個任由欺淩的人,倘若她不是有心逃避,她不會離開江寧府,她不會來到巫溪,所以她與他一樣是逃避之人。既然選擇了逃避,他便不忍讓她去麵對。一想到這裡,張衡竟自己給自己嚇了一跳,他竟然深情至此,連她受些磨難,他都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