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俗》全本免費閱讀
麵對兒子的撒嬌,王氏的心裡是有著六分的疼愛,一分的害怕與三分的憂愁。兒子喜歡的,做娘的哪兒會有不給予的道理,因此,她是有著六分的疼愛。一分的害怕是為了伍愉安,畢竟她也算是長輩,是伍愉安親娘唯一的血親,她隱隱的覺得這事不妥。三分的憂愁自然是顧慮著自家人行事的不光彩,她總覺得這事似乎似曾相識,仿佛從前便有人耍過這手段。
入夜,王氏操忙完裡裡外外後,一身疲倦地入了房中。她剛踏進房門,迎麵便飛來一隻臭鞋,這鞋直直擊中王氏的麵門,她情不自禁地“哎呦”了一聲。
“叫嚷什麼!”坐在床上的田莊頭沒好氣地吼道:“旁的婦道人家慣會給家中幫襯,你倒好,娶你這麼多年了,什麼都沒給家裡掙來,還天天吃的也多,用的也多。”
“他爹,我……”
王氏的話隻剛起了個頭,田莊頭就又向她扔來了另一隻臭鞋,語氣更是淩厲地吼道:“你還敢狡辯!不說彆的,就隻單單說血脈這事,你就該被打被罰。你說我娶你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生哥兒生姑娘嗎?可你倒好,就單單給我生了一個哥兒。日後,你若是到了地下,見到我爹娘,見到你爹娘,見到田家的列祖列宗,我看你還敢怎麼狡辯。”
一聽這話,王氏的腰瞬間就塌了。
看到王氏認同了自己的話,田莊頭赤腳下了地,摟住了自家瘦弱的婆娘,好生安慰道:“為夫並不是想衝你發火,隻是見兒子歡喜,這才心裡不好受,因此說了你兩句。”
王氏淚眼婆娑地抬起了頭,看著自己那如大官人一般的相公。田莊頭繼續循循善誘道:“我們都已年邁,你的過錯也已犯下,何不想想如何彌補才是?你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若是好了,你我自然就好。既然兒子喜歡你那侄女,不如你就去說和說和,我看她是個能生養的,說不定日後咱年年抱孫子。如此,祖宗也高興,你我有孫子孫女,自然更高興。”
“可…”王氏還是有些猶豫。
見王氏仍然猶豫,田莊頭的笑容頓時斂起。他怒目而視,高高揚起了左手,用力地掄了一個巴掌在王氏的臉頰之上。王氏一時沒有防備,被這股猛力給打倒在地。
田莊頭居高臨下地說道:“你還算什麼親娘!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反正明日,你就把話帶給你那侄女。”田莊頭說完後,絲毫不顧仍躺在地上的王氏,徑自睡下了。
因此,這才有了先前王氏吞吞吐吐、反反複複與田天冬父子軟的不行,便當麵逼嫁的情形。
“往日裡,你身在後宅,後宅人都是暗地裡盤算著,即便是有殺人的心,也不會顯露在明處。現下,你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狗急跳牆。”伍愉安自嘲的喃喃自語道。這一整夜,她都枯坐在梳妝台前,手中始終握著那把玉簪子,她並不怕這些虎豹豺狼,因為她從小就是在虎豹豺狼窩中長大,她隻是警醒著,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夜色慢慢褪了下去,日光一點一點的照了進來。雞鳴啼後不過一刻,伍愉安就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伴隨著粗笑聲。
“冬哥是該議親了,可讓老婆子我看看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福,能進這有福之家。”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