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又歎了口氣,心裡想這都什麼事兒。
包紮完後,老蔣惦記著還要去看望荊楚懷,便很快把藍雅君帶回了手術室門口,然後轉身就要走,走時,藍雅君才拉住他,悄聲問道:“荊楚懷……怎麼樣了?”
老蔣一愣,他當了那麼多年的班主任,手裡教過孩子不知凡幾,敏銳極了,前後的事情一串兒就大概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了,他低下頭,看著藍雅君木然的眼睛裡閃爍著的暗光,心道,原來是因為他。
可就算因為荊楚懷,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小丫頭也不至於發了狂地拖著椅子往彆人頭上砸。
什麼做派?
古惑仔?
嘿,無意之中還真叫老蔣猜對了。
跟荊楚懷這種半吊子混混比起來,藍雅君是個出類拔萃的真混混,隻不過她動手一向有分寸,這回不過是情緒上頭,失控了。
老蔣沉默良久,拍了拍藍雅君的頭,這親昵的動作讓她明顯愣了愣,但老蔣像個正兒八經靠譜的長輩,道:“他沒事,醫生說是腦震蕩,具體的我會去看,你不必擔心。”
“你……”老蔣看著一邊不耐煩的宗春蓉,道,“照顧好自己。”
攤上這麼個媽,也夠她受的了。
藍雅君點了點頭,垂下眼簾,眼裡的漆黑又變成毫無波瀾的一潭死水,她又說:“謝謝老師。”
然後走向了宗春蓉,在宗春蓉不滿和嗔怒中正對著手術室跪了下去。
老蔣搖了搖頭,往荊楚懷所在的病房走去。
醫務室的老師和周神安幾個小夥兒還在,老蔣趕走了說什麼也要留下來的周神安幾人,和醫務室的老師,坐著守著荊楚懷。
那老師姓葛,是個很年輕的老師,但也算在一中一段時間了,一中畢竟這麼大個學校,樂子年年都有,但今天這麼聲勢浩大的,還是很少見的。
他低聲說:“蔣老師,這件事咱學校打算怎麼處理?”
老蔣撓了撓頭,說:“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幾個打架鬨事兒的學生肯定得通報批評,其實事情本來不複雜,隻是……哎,一開始鬨事的學生被藍雅君打的住了院,現在情況不明,事情這才變得複雜起來的。”
“看嶽士忠最後是個什麼情況吧。”
最好沒有大事兒,皆大歡喜,不然,教育局、警察局、法院都得介入進來,等成了公訴案件,彆說藍雅君了,涉及這件事的所有一中師生都得跟著被處理。
老蔣都要退休了,攤上這事兒,都要愁死了。
不過處理也都是其次的,關鍵是學生怎麼樣,老蔣看著病床上睡過去的荊楚懷,悄聲問:“楚懷怎麼樣?”
葛老師回:“沒大事,有點腦震蕩,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老蔣鬆了口氣。
他打了電話,叫Linda幫忙看著那群鬨騰的小混蛋,叫走了葛老師,又跟張校長彙報了情況,跟他一起長籲短歎半小時,之後又給等著他回家吃飯的老婆打了電話,打算自己在醫院裡打地鋪了。
荊楚懷清醒的時候已經到半夜了,他醒來時人還是迷糊的,但至少意識回籠,不會把一看成二了,他看到醫院陌生的布局愣了愣,又看到老蔣一臉狼狽,奇道:“老師,這是……怎麼了?”
老蔣又困又累,看到這混蛋醒了,“哎喲”一聲,有氣無力地說:“我們班和七班都快天翻地覆了,你還在一二三四五呢?”
荊楚懷忽然犯了一陣頭疼,本能地摸了摸腦袋,摸到一圈紗布。
“……”
“嶽士忠,就七班那小子,給你打的。”
“靠。”荊楚懷心道,輸不起就打人,真夠丟人的。
“你靠個屁啊,”老蔣說,“你一被他打倒,咱們班的人都瘋了,一窩蜂地跑去跟七班乾架去了,打的那叫一個熱鬨。”
“哦,”老蔣把可怕的傷人事件輕描淡寫,“這回群毆裡出了個女英雄,她拖著椅子,照著嶽士忠的腦袋就砸了過去,連著砸了兩下,砸的地上都淌血了,嚇退一眾打架的小混賬,效果那叫一個顯著。”
荊楚懷瞪大眼睛忽然想起來了,他連忙抓住老蔣的胳膊,問:“藍雅君怎麼樣了?”
“你還用擔心她?”老蔣無奈,“你不如擔心擔心躺在急救室裡的嶽士忠吧。”
“老師……”
荊楚懷想說點什麼,被老蔣兜裡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揮了揮手,道:“你閉嘴吧,我暫時不想聽你瞎叨叨。”
他走出了病房,跑到走廊裡,接了電話,是老羅。
老羅也熬了個大夜,但結果終究是好的,嶽士忠沒有大事,送來的很及時,腦袋上縫了七針,再在醫院觀察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好。
老蔣長舒了一口氣。
宗春蓉給嶽士忠一次□□夠了所有的醫療費,嶽東宇夫婦看著兒子被推到重症監護室,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也沒空管宗春蓉走不走了,宗春蓉見狀,困得不行,拉著藍雅君就要走。
老蔣臉色變好了太多,回來時就見荊楚懷這個小混蛋打算拔了針溜了,連忙摁著他,說:“你乾嘛?”
荊楚懷說:“我要回學校。”
“大晚上的你回什麼學校?”有病吧。
“老師,”荊楚懷憋不住事兒,“藍雅君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