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雨彤還是給他腦袋來了一下。
荊楚懷:“……”
其實,挺羨慕他們這種關係的。
不近不遠,維持到一個恰好的位置,挺好的。
他默默地看向在一旁看笑話的藍雅君,心裡想,如果,回到像他們這樣的關係呢?
可剛剛冒出來這個想法就被自己否決了。
他覺得自己賤得很。
被拒絕了,還巴巴地舔上去要跟人家做普通朋友,很難看。
他要臉,乾不出來這事。
可是,不做情侶、不做朋友、畢業以後就隻能做陌生人了。
這也是最後一次,他和藍雅君拍照的機會了。
他凝視著藍雅君的背影,眼神越發深邃。
藍雅君也意識到這點,可她什麼也沒有多做。
荊楚懷已經被她徹底拒絕掉了,而今時局波詭雲譎,她不知道宗春蓉什麼時候會出手,也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會發生多少爭鬥,不知道會牽扯多少人。
她隻知道,她被宗春蓉拖著拽著,被這背後數不清的黑暗與血腥拖著拽著,再也過不了正常的人生了。
一旦畢業,她連“學生”這樣自我保護的標簽都沒了,她之後也會手染血腥,變得不乾不淨。
像她成長過程中路過的所有長輩那樣,成為一個阻礙時代前進的爛人。
她越是身處在無法自拔的泥潭中,就越是向往光明,即便光明被她推得遠遠的,不願再向她靠近。
藍雅君低著頭,神情莫測,王舒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狀態,擔憂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藍雅君強顏歡笑,說:“沒有。”
攝像師這邊喊:“要開始照了哦!”
一班喊道:“好!”
“三。”
她想,這是她最後可以體會光明的時候。
他想,這是他最後可以和她一起拍照的機會。
“二。”
她想,從此以後,她就得永墜深淵,再爬不起來了。
他想,從此以後,他就永遠也無法和她相逢,終身孤獨了。
“一。”
在最後的倒計時落下時,荊楚懷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輕輕抵在了藍雅君的肩上,他微微彎著腰,沒有看鏡頭,眉眼低垂,專注地看著身前的她。
那似乎是個溫柔的、充滿愛意的擁抱。
而藍雅君再也無法維持虛假的笑容,她抿著唇,苦澀的淚水卻噙在眼眶裡,看著鏡頭,記錄了她難得的軟弱的淚。
時光在此定格。
他們的少年時代,結束了。
*
高考前一天所有人集體放假,他們難得脫下了穿著三年的校服,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浪蕩。
今天提前一天,他們得認一認自己的考場。
班雨彤想起了明天就要考試,又開始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