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比賽準時開始。
下午兩點,日曬高頭,正是全天中最熱的時候。烈日朝朝,映下萬千燦光。
報道處提前半小時開始確認身份。
夏寧排隊時,看到了二中的其他人來給他加油。李老師捏了捏他的臉,鼓勵道:“夏寧,不論如何,儘力就好。”
李老師平日裡都在說你們要加油拿第一、拿個冠軍給學校增光添彩這句話,但真的到決賽前,他卻反而平和下來,說。
“拿不了獎也沒事,我隻希望你不要後悔。心態放寬,也不要太緊張。”
夏寧倒是完全不緊張,他甚至還在左右眺望。
高誌謙和其他人也來給他加油了,夏寧問:“向雨和秦飛呢?”
“秦飛要參加五十米決賽,正在熱身。”
高誌謙眼神閃躲了下,“至於向雨嘛……”他沒再說話,隻是歎了口氣。
夏寧沉默下來。
他從來到田徑場後,就一直在找向雨的身影。但向雨哪裡都不在,他沒有到場。
夏寧問:“向雨……他還好嗎?”
高誌謙苦笑了下:“他中午沒吃飯,一回去就把自己關旅館房間裡。我和他說話也不理我,我看到他在收拾行李了。”
“我和向雨談過,”李老師說,“彆太擔心他。向雨是個意誌堅定的人,他自己會走出來的。”
夏寧聲音很低:“希望如此。”
“彆想那麼多了,”李老師拍拍他的肩膀,給他鼓勁,“比賽加油!!!”
“好!”
夏寧大聲道:“我會加油的!”
選手陸陸續續地來齊了,夏寧是預選賽的第一名,因此被安排在第三條跑道上。
紅棕色的跑道上,八位選手都站好了位置。
夏寧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他閉上了眼又睜開,心如止水。
他在比賽時很少會有緊張的時刻,這可能也是夏寧天生的一種能力。
夏寧活動著手腳,伸展胳膊,想讓筋骨更活絡些。
他抬起頭,看向終點處。
時景嶼正站在這裡。
隔著100米距離,夏寧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能感受到,在逆光中時景嶼那柔和的神色。
對方彎起了唇,似乎對他笑了下。
夏寧不知道時景嶼在說什麼,他看不清時景嶼的口型。
也許是加油、也或許是其他內容……
不管如何,夏寧卻奇異地感受到了安心。
他站在起跑線上,心情是前所未有過的平靜,宛如一片不染漣漪的湖麵。
比賽即將開始。
他彎下腰,肌肉繃緊,雙手按在跑道上,擺出起跑的姿勢。
3、2、1——
夏寧在心底默數著。
砰的一聲!
發令槍響起,他的身體如箭矢般衝了出去。耳邊是湍急的風聲、和
震天的加油聲。世界是如此喧鬨而又繁華,聲色鼎沸,千絲萬縷的聲音雜糅在一起,熱鬨非凡。()
廣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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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的加油聲。
彆人的驚呼。
一切聲音在夏寧耳邊遠去,他奔跑著,遠遠甩開了這所有的聲音,他隻是奔跑著。
他在風中奔跑著。
夏寧直直地注視著前方,他知道,少爺正在終點處等他。
待他衝破終點線,便能撞進少爺的懷裡。
周圍的萬物都被拖曳成模糊不清的殘影,夏寧隻看得見最前麵的那條終點線、還有站在終點處的少年。
“加油、加油……”
風聲,加油聲。踩在跑道上的感覺,灌入口鼻中的熱意。千絲萬縷的光搖擺著,嗆人的太陽在晃動,沁濕了他的眼睫。
分不清那是汗水,還是什麼。
所有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夏寧感受到胸腔中傳來沉悶的灼痛感,他的腳步卻是前所未有過的輕盈。他從沒有跑的這麼快過。
他甚至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有人為他插上了羽翼,他在空中自由地奔翔。
他在奔跑著。
直到撞破終點的刹那間,夏寧依然沒有停下。
他往前奔赴著,就像顆燃燒的彗星那般,撞入了時景嶼的懷中。
“三號——率先衝破終點!”
裁判聲音響起。
時景嶼接住了他,把他攬入懷裡。
夏寧心跳快得厲害,頰邊全是潮濕的汗水。他擁抱著麵前的人,重複著:“少爺,我贏了。”
時景嶼的聲音低而縱容,“嗯,你贏了。”
夏寧感覺肌肉都在發顫,但他的精神卻難以克製地亢奮起來。他發現少爺的身體也很燙。
“少爺,你在抖啊。”
“是,”時景嶼輕聲說,“可能也因為我剛才確實太激動了。”
他站在終點線這邊,看著夏寧向他跑來。
眼神直直注視著他,宛如他是他唯一的目標。那樣灼灼的、炙熱的視線,那樣執著地注視著。
時景嶼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很多年後,他依然記得那個春天。
遠方的少年乘著白鴿,向他跑來,與光同塵。
於是小行星橫空出世,撞開了他的王國。
一發不可收拾。
令他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