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還活著。
伏念撿起抹布起身,“抱歉。”
“做不好家務的機器人應該送去報廢。”
伏念有些無法思考,他順著她的話問,“那你要殺了我嗎?”
表情很不對勁,就好像她說要他去死,他就會去死。
薑頌皺眉,“不,我不想讓你死。”
她補充一句,“我哥也不希望你死。”
伏念抓著抹布,神情變得空洞。
薑頌瞥見桌上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就知道他看過日記本了。
那是她從小就開始做的鋪墊,原本是給伏念和女主增加感情的道具,現在提前用來增加伏念的愧疚心。
效果很好。
她本以為要打出“照片+日記+記憶芯片”的組合拳,伏念才會心生愧疚,沒想到隻是到日記這步,他已經自責到恍惚了,說到底伏念良心未泯,一邊清醒著一邊犯下惡行。
不算純粹的惡人。
薑頌忽然有點乏味,算了,報複到此為止,早點刷刷好感度,淨化完病毒出去好了。
……
考試結束學院舉辦了一場宴會,這是原劇情男女主感情的轉折點,但和她沒什麼關係,薑頌準備喝兩口走人。她握著酒杯叉了個小蛋糕往嘴裡送。
以前最不愛吃甜的,現在營養劑喝久了,什麼都是美味。
她正準備去叉第二個,諾蘭走了過來,他今日換上了正裝,頭發精心打理過,額前一輛縷碎發給他增添了幾分隨意感,在宴會曖昧交錯的光影下,精致得像從漫畫裡破壁而出的王子。
“老師這個好吃。”他捧著個盤子,一開口就打碎了那分矜貴感。
薑頌接過盤子,邊吃邊用眼睛打量他。諾蘭跟她對視片刻,眼神落到她脖子上的創可貼,又移開,小聲問,“老師,心肺複蘇,還可以給我做嗎?”
“怎麼了,你的心臟又死了嗎?”
“沒有,還活著。”諾蘭有些失望。
薑頌把盤子放到一邊,覺得他很可愛,有點像那種懵懂求愛的小動物。
她捏捏諾蘭頰邊的肉,和他道彆後,拿起外套朝外麵走去,想了想,又回來順了兩碟小蛋糕。
伏念畢竟有孕在身,應該多補充點能量。也不知道他愛吃酸的還是辣的,保不齊是個龍鳳胎。
回到家,伏念握著雞毛撣子,看著那兩小碟投喂給他的蛋糕分外無語。
“你把我當寵物嗎?”
“差不多。”
伏念搖搖頭,將衝好的咖啡遞給她,“喝嗎?溫度應該正好。”
薑頌接過來嘗了嘗,是她喜歡的口味,剛好壓下小蛋糕帶來的黏膩感,“辛苦了。”
【好感度已提升至37%,請宿主再接再厲。】
伏念挑眉,他悟了!
自己對薑頌好→薑頌開心→就會對自己好→自己開心→好感度上漲,這是一個正向反饋!隻要自己持續對薑頌好,就有望完成係統的目標,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有了希望,伏念整個人乾勁十足,雙眼彎彎,卑躬屈膝,薑頌讓乾嘛乾嘛,喝水不用喊他就奉在手邊,胳膊酸了立刻安排按摩服務……
在連喝了三杯水後,薑頌對上那張諂媚的臉,“你腦子壞了?”
伏念的笑容僵了僵,好不容易上升的好感度又掉了1%。
他氣餒地坐到地上,“那我還能為你做什麼呢?”
“為什麼要為我做什麼?”
“因為……你哥哥交待我要照顧你。”
“他都死了,你照顧不照顧他又不知道。”
看著薑頌冷漠的神情,伏念的心反而軟了。
她像一個沒人照拂的小果子,用殼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如果自己能早點找到她,讓她在自己的羽翼下無憂無慮地長大,她應該就不會是這個性格了吧。
夜晚,伏念從懷裡掏出那個看了幾十遍的日記本,日記本被撕了幾頁有些散架,封麵破破爛爛,甚至還沾著陳舊的血痕。
在他被關進監獄承受苦刑的同時,薑頌也經曆著她那個年紀不該經曆的苦痛。
當年他從監獄出來,第一時間就去了薑辰他們居住的六等星。他們的叔叔說她已經離開,伏念找了很久,一路打聽,最終在星際航運站找到了雲辰,她和薑頌年紀差不多大,身體有點小殘疾,有個杳無音訊的當兵的哥哥。
可能是流浪太久,說話顛三倒四,記憶混亂模糊,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伏念隻能從彆人的口中打聽她的身份。
薑辰的叔叔大約怕麻煩,看了照片,在通訊中說了“是她”兩個字就掛斷聯絡。伏念得知結果後很開心,那是他從監獄出來後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他抱著女孩又笑又哭,給她取名“雲辰”。
而那時候薑辰真正的妹妹薑頌,正在與人格鬥廝殺。
【我見到他了。】
這個日期是他出獄後的第四年。
伏念陡然想起他曾經出過一個任務,隱姓埋名充當臥底,搗毀了五等星一個以廝殺賭博盈利的地下組織,那時候有個眼睛很大的孩子總是盯著他看。
會是她嗎?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肚子又怎麼放都不舒服,半天之後下了床。自從薑頌知道他害怕黑之後,地下室的燈就沒怎麼關過。
表麵上凶巴巴的,其實還是個心軟的小姑娘。
他爬上樓梯,門也沒鎖。
隨意進入彆人的臥室不太好,可是伏念實在悶得慌,他小心地開了一條縫,臥室床上竟然沒人。
一縷風吹過來,他走出去,看見薑頌正坐在門口的階梯上,手裡的燈泡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你怎麼沒睡?”
薑頌回頭,“睡不著,你彆過來,出來會死。”
伏念於是坐到門檻內側,“聊聊嗎?”
“隨你。”
“你最早見我是什麼時候?”
“我哥給我發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