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月變遷,他的胞妹還保留著嬌憨。
“他可有說些旁的?”蕭不淮問。
“有。”蕭無憂這回靜下心來,“他讓我看看朝局,再論。”
“他當真如此言?”蕭不渝回神一想,愈發放心,當是沒有看錯人。
“皇兄,眼下朝局到底怎麼了?”
“他既讓你看,你便看一看,也是一目了然的事。”
蕭無憂聞言,便也未再多問。
兄妹二人又閒話家常了一會,眼看到蕭不渝用藥休憩的時辰,蕭無憂遂起身離宮。
“小七,無事便多來宮中陪皇兄說說話。還有……”???蕭不渝擱下湯膳,“你同大皇姐說,瑤瑤即是護她而死,朕亦無話。逝者已矣,生者好好過,不必那般苛責自己。”
論起李瑤之死,裴湛曾清楚回憶過當日情形。
原是崔守真派的人刺殺武陵公主,乃一舉雙雕的計策,一來除卻蕭家血脈,二來挑撥溫孤儀和裴湛的關係。
隻是不想害死了李瑤。
裴湛不止一次歎道,原本按他的身手和部署亦是保得住她們的。隻是誰也不曾想到,她途中癲症複發,驚了停在原處馬車上的馬,如此帶著她和武陵公主出了他的護衛圈。
亦不過半裡路,一盞茶的功夫,他帶人趕到時,李瑤已經中箭香消玉殞,公主亦神誌不清。
蕭無憂思及此處,隻默默點了點頭。
*
為分擔蕭不渝肩上膽子,這日之後公主府開始建衙議事,逢五逢十蕭無憂亦會上殿參與朝會。祖宗規矩擺著,群臣自然無話。
如此不過兩輪朝會,十餘日,她便也明白了裴湛和蕭不淮口中所謂的當下朝局。
理清之後的翌日,是二月二十,含元殿如常大朝會。
蕭無憂領天子恩典,自頭一回參會起,便不曾北麵稱臣,而是坐在天子下首,共同南麵稱孤。
她回京大半個月,一共見了四回溫孤儀。
一次是鄭盈尺之故,他將人收入府中,晚間至她府上道了聲“抱歉”,她搖首笑了笑,並未多言。兩廂沉默,未幾他便走了。
這是四回中唯一的一次私下見麵,剩下三次皆是在朝會上。
她能感受道他屢屢投來的視線,卻隻是正襟端坐,從未對上過。
倒是自己遞給裴湛多次目光,裴湛接過,她能看見他一下紅透的耳垂,或者見到他執芴手背上突起的抖動青筋。
而今日,她先看了裴湛,狠瞪了他一眼,便再未理會他。隻全部眸光凝在溫孤儀身上,如刀似劍,恨不得上去揪胸質問,剜肉削骨。
幸得蕭不渝一盞接一盞牛乳供她,消了她大半火氣。如此至一個多時辰朝會畢,她方稍稍靜下心來,壓製住情緒。
“你臉色不對,可要傳禦醫?”蕭不渝起身至蕭無憂處,見她煞白一張臉,額上冒著虛汗,隻一把將人按在座上,未讓起身。
“臣妹無事,就是被氣的。”蕭無憂確實起不來,她攏在廣袖中的手捂在小腹上,感受著一股下滑的暖流。
“不值當,也不是頂天的事。縱是真的天塌了,還有皇兄呢!”
蕭無憂點了點頭,“皇兄先回去,臣妹緩緩便回府。”
群臣跪送鑾駕後亦各自起身,三三兩兩離去。
殿下唯有兩人頓了片刻,後剩溫孤儀一人留在殿中,拾階而上。
“你哪裡不適?”溫孤儀上來,竟直接搭上了蕭無憂腕間。
“太傅覺得孤何處不適?”蕭無憂抽回手,冷嗤,“孤隻是覺得仿若從未認識過太傅,大抵是過往數十年,孤眼盲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