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菲奧娜的無儘噩夢
晚上,六點多。
夜幕半降,夕陽正在掙紮著退場。
卡爾心情很好的到了家,習慣性的叫了一聲奶奶。
無人應聲。
卡爾有點疑惑,再次叫喊,同時尋找起來。
把屋子樓上樓下找了一遍,都沒能找到佩吉,卡爾更納悶了,接著,用有限的智商思考了一下,決定去後院看看。
剛一走出後門,卡爾便一眼看到了後院裡,坐在輪椅上,歪著身子,一動不動的佩吉。
卡爾的智商真的很有限,而且還小,沒能將這副姿態的佩吉,跟死亡聯係到一起,隻以為佩吉在那裡睡著了,還因為找到了佩吉,而開心了。
“奶奶,”卡爾沒耽擱,叫喊著噌噌噌下樓,跑向佩吉。
到了佩吉身邊,定睛一看。
即使智商再怎麼有限,卡爾也還是瞬間身子一震,意識到了不對勁。
畢竟,佩吉那張蒼老凶狠的臉,已經都發白了,眼睛也是如此。
“奶奶……”卡爾怔怔的望著佩吉,不敢相信,下意識的弱弱的又叫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
終於。
佩吉死了的念頭,湧現在了卡爾的腦袋裡。
立時,控製不住的,卡爾悲從中來,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起了轉,“奶奶,你說話啊……”
卡爾哭了。
佩吉回來後的這段時間,是卡爾十一年來,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卡爾真的很喜歡佩吉,不願意接受佩吉的死亡。
“奶奶……”卡爾哭著再次叫喊,跟著,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戳了戳佩吉的老臉。
冰涼,僵硬的感覺,通過指間,霎時傳遍了卡爾全身。
真實的死亡,近在咫尺。
而且,還跟上次鮑勃的死不一樣……上一次,鮑勃是被槍殺的,卡爾能理解。
被那麼多子彈打中,死了,不奇怪。
可現在,佩吉沒有被子彈打中,為什麼就這麼死了呢。
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卡爾收回了手,哭得無比傷心,六神無主開來,“奶奶……”
時間一分一分的流逝。
北華萊士街2114號,後院,佩吉坐在輪椅上,紋絲不動,卡爾站在佩吉身旁,淚流滿麵,同樣沒有動彈分毫,畫麵仿佛定格,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了卡爾二人。
定格的狀態,持續了五六分鐘。
卡爾到底還是回過了一點神,意識到應該尋求幫助。
立時,丁秀的影像,出現在了卡爾的腦海裡。
卡爾狠狠吸了吸鼻子,強撐起力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給了丁秀。
秀兒中餐廳。
丁秀其實在等這通電話,因此,甫一看到,便立即按下了接通,“卡爾。”
“丁秀……”聽到丁秀的聲音,卡爾莫名的更加傷心了,語氣裡滿是哭腔的說,“奶奶……好像死了,我,我該怎麼辦?”
“啊?”丁秀故作驚訝了一聲,“什麼叫死了,你彆哭了,好好說。”
卡爾聽見,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我,我在後院裡,奶奶都硬了……”
斷斷續續的,卡爾儘可能的將情況說了一遍。
聽完。
“你在那裡等著,我馬上到,”丁秀立馬回道。
“好……”卡爾應聲。
丁秀沒再多說,掛了電話,毫不耽擱,麻溜離開廚房。
走到前廳,看到維羅妮卡。
菲奧娜再跟維羅妮卡接觸,大概會很熱鬨吧。
丁秀想著,停下了腳步,衝維羅妮卡開口,“維羅妮卡,卡爾剛才打電話來,說佩吉死了,一起去看看?”
正在忙活的維羅妮卡一聽,登時驚得瞪大了眼睛,“what?怎麼死了?”
“不知道,”丁秀搖頭。
“我跟伱一起去,把凱文也叫上,凱文能幫忙!”維羅妮卡沒興趣跟菲奧娜那個賤人再有任何關係,並不等於討厭卡爾黛比這些小孩,乾脆的說道,隨即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給凱文。
正在艾萊柏酒吧和兩個美女說說笑笑的凱文,接到電話,聽說了發生了什麼事,也傻了,“好,我在酒吧門口等你們!”
不消片刻。
丁秀載著維羅妮卡和凱文,直奔北華萊士街2114號。
與此同時。
秀兒中餐廳,曼迪猶豫了一下,打了電話給米奇,“米奇,卡爾的奶奶佩吉死了,你知道嗎?”
米奇在外麵亂晃,不知道該乾什麼,又能乾什麼,一聽,也吃了一驚,“沒有吧,我沒多久前才把卡爾送回去的啊。”
“應該是死了,老板剛才帶著維羅妮卡趕過去了,你或許也應該去幫幫忙,”曼迪建議道。
米奇跟佩吉是半點不熟,不過,跟卡爾相處了這些天,就確實還挺熟了,然後,現在又確實沒有任何事可以做,“好,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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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秀直接把車開到了北華萊士街2114號後院外。
此時,因為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天還半亮的關係,丁秀三人就已經都基本清楚的看到了卡爾和佩吉,更重要的是,看出了佩吉的死亡。
於是,車子剛一停穩,三人便默契的沒有耽擱分毫,急忙下車,衝向了卡爾。
呆呆站到現在的卡爾,瞧見丁秀三人,立時癟了嘴,一個人時勉強還能保持的堅強,頃刻間土崩瓦解。
丁秀三人轉眼衝到了卡爾身邊。
丁秀先看向了卡爾,凱文和維羅妮卡則本能的先看向了佩吉。
佩吉的死亡,已然毋庸置疑,根本不需要檢查的。
事實上,就連死因,都不需要任何推測,畢竟,佩吉嘴角還有著不少麵粉。
“holly fxxk!”看了兩秒,凱文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驚叫出聲,被嚇到了。
維羅妮卡因為曾經在養老院工作過一段不短的時間,近距離接觸過很多老人的死亡,倒是相對還很冷靜,隻是,也板起了臉,表情十分嚴肅。
自然,算是安排了這一出的丁秀,最平靜。
丁秀伸手,攬過卡爾的肩膀,將卡爾攬靠到了身上,隨即,開口衝維羅妮卡說,“維羅妮卡,打電話報警吧。”
維羅妮卡聽見,點了點頭,連忙拿出手機打電話,“我要報警,北華萊士街2114號後院,一個老人死了……”
這個時候。
慢了半拍的米奇,從正門那邊快跑了過來,到了丁秀等人身旁,瞧見了佩吉的樣子,“shit!”
米奇為什麼會出現,丁秀不在乎,想了想,衝米奇開口道,“打給伊恩,告訴他這個事。”
米奇和伊恩,在一起還是很甜的。
隻不過,說得俗套一點,這兩個家夥,都太年輕,必須得經曆一些風雨,來上一些分分合合,才能最終走在一起。
米奇聽見,下意識的不想打,但稍一思忖,還是打了。
可惜,伊恩不接。
“他不接,”米奇不爽的衝丁秀說。
丁秀沒急著回話,低頭朝卡爾說,“卡爾,把手機給我。”
卡爾立馬照做,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解了鎖,遞給丁秀。
丁秀接過,再遞給米奇,“再打。”
米奇有點無奈,可還是照辦了。
伊恩這回接了。
“伊恩,是我,佩吉死了,在後院裡,你趕緊過來,通知一下你家的其他人,”電話接通,米奇沒有廢話分毫,直截了當的說。
正在市中心漫無目的的閒逛,等著奈德的伊恩,冷不丁聽到這話,當即愣住,“what?”
“你奶奶死了,卡爾回來發現的,我現在也在這裡!”米奇隻好重複一遍。
伊恩對佩吉其實是沒什麼感情的,甚至說的誇張一點,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所以,這一刻,戀愛腦伊恩同誌,猶豫了,想到了奈德,還真有那麼點不管這個事,暫時不回去的衝動。
但幾秒後,心裡清楚得回去的伊恩,一咬牙,就還是決定回去,“好,我立刻趕回去。”
說完,不等米奇再說什麼,伊恩掛了電話,打給菲奧娜。
菲奧娜又喝多了,正在加拉格家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渾渾噩噩的發呆。
手機響了一小會兒,不想被打擾,隻想就這樣下去的菲奧娜,才煩躁的動了動身子,摸到手機,按下了接通,“what?”
伊恩一聽這語氣,就立即知道菲奧娜絕對又喝醉了,登時一陣厭煩,“菲奧娜,佩吉死了,在2114號的後院裡,你要不要過去?”
話聲入耳。
咯噔!
菲奧娜身子一震,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不少,“你說什麼?佩吉死了?”
“嗯,卡爾發現的,”伊恩回。
菲奧娜一聽,心立馬揪了一下,不敢想象卡爾發現佩吉死了,得有多害怕,“啊?我馬上過去!”
“打給利普,他要是不接,就一直打,我也試試打給他,”伊恩再說。
“好!”菲奧娜不敢耽擱,一邊起身搖搖晃晃的往佩吉家跑,一邊著急的給利普打電話。
已經抵達芝加哥,距離南區不遠的利普,滿腦子都是凱倫的事,看到來電,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接聽。
菲奧娜急的要命,再打。
與此同時,正在往佩吉家趕的伊恩,也打起了利普的電話。
車上。
麵對菲奧娜和伊恩兩人幾乎一刻不停的電話轟炸,利普到底還是意識到了不對勁,皺緊了眉頭,略一猶豫,選擇接聽了伊恩的電話,“怎麼了?”
伊恩其實真受夠了利普。
麼的,打了這麼多電話才打通!
芶日的利普,還真牛逼。
“佩吉剛剛死了,跟你說一聲,”伊恩實在懶得跟利普廢話,直入主題的說。
利普聽見,先是微微一詫,跟著,笑了,“哈哈,那個老賤人終於死了,很好。”
“.…..”伊恩無言以對,無語了一下,“看你這態度,你不會過去了?”
“不去,”利普回答的斬釘截鐵,“關我屁事。”
“好,”伊恩應了一聲,沒再囉嗦,掛了電話再打給菲奧娜,說了一下利普的回複。
因為喝多了酒,本來腦袋就痛的菲奧娜,聽到這話,腦袋登時更痛了,心情更是複雜的難以形容。
“佩吉終歸是我們的奶奶,利普他怎麼能這麼冷血呢…..”菲奧娜停下了腳步,如是說。
伊恩覺得這話很可笑,“我不知道,就這樣了,待會兒見。”
嘟嘟嘟~~~
還有話沒來得及說的菲奧娜,聽著嘟嘟聲,愣了兩秒,隻得苦笑搖頭,隨即,儘可能控製住身子,讓身子搖晃的不那麼厲害,往佩吉家走。
不一會兒功夫。
距離本來就不遠,菲奧娜到了佩吉家後院,看仇人一樣的看了一眼凱文,維羅妮卡和丁秀,跟著,快速打量了一遍佩吉,再到了卡爾另一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卡爾的頭,“卡爾,嚇到了吧。”
卡爾剛才看到菲奧娜,已然站直了身子,離開了丁秀,聞聲,衝菲奧娜點了點頭,“有點。”
“沒事,彆怕,老人都會死的,”菲奧娜擠出一點笑容,安慰道。
凱文,維羅妮卡,丁秀和米奇,此時都在看著菲奧娜。
菲奧娜身上散發的酒臭味,簡直刺鼻,顯然喝了很多酒。
而現在才幾點?
天還沒完全黑呢,就喝了這麼多?
望著昔日的閨蜜,變成這副鬼樣子,維羅妮卡下意識的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一時十分複雜。
凱文沒有那麼多心思,隻是覺得菲奧娜大概是徹底廢了。
丁秀則看得直樂嗬。
酒精,獨品…..菲奧娜再這樣搞下去,真要連弗蘭克都不如了。
多有意思啊。
這個時候。
警笛聲傳入了眾人耳中,聲音正在快速靠近。
一分多鐘後。
警車停下,停在了後院外。
托尼和同事下了車。
托尼第一時間,好似本能的一般,就看見了菲奧娜,立時,身子一震,表情和眼神一起急速變化,變得凶狠起來。
有趣的是,看到托尼,菲奧娜也有了差不多一樣的反應。
見狀。
丁秀真要樂瘋了。
沒辦法,實在是這特娘的也太逗了。
菲奧娜這樣一副舉世皆敵,見誰瞪誰,見誰恨誰的架勢,也太歡樂了吧。
麵對菲奧娜的凶狠注視,托尼毫不示弱,狠狠的注視了回去,同時,和同事一起走向佩吉。
到了佩吉麵前,稍微看了看佩吉,托尼拿出小本子,衝維羅妮卡和凱文笑了笑,公事公辦的詢問起來,“請問是誰報的警?
維羅妮卡其實很精明的,已經看出了托尼和菲奧娜之間的劍拔弩張,因此很疑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報的警,”如今不是細想這種事的時候,維羅妮卡暫停了思緒,給予了回複。
“具體是怎麼回事,麻煩詳細跟我說一下,”托尼再說道。
維羅妮卡說了起來。
幾分鐘後。
托尼做好了記錄,再通過對講機,彙報警局,聯係停屍間。
佩吉明顯死了很久了,沒有叫救護車的必要。
時間匆匆。
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丁秀,米奇,維羅妮卡和凱文四人,隨意的坐到了一邊的地麵上,靜靜的等待著。
菲奧娜和卡爾並排站在佩吉身旁不遠處,也什麼都沒說。
時間匆匆。
庫克縣停屍間派來的靈車趕到,隨後不久,於丁秀一眾人的注視中,佩吉被抬上了擔架。
見狀,丁秀覺得自己應該說話了,便起了身,走了幾步到托尼身旁,“托尼,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把佩吉的屍體領回來?她生前拜托過我,讓我處理好她的後事。”
聞言。
托尼著實有些吃驚,“????”
菲奧娜,維羅妮卡和凱文也是如此,“?????”
瞧見托尼吃驚的樣子,丁秀淡淡一笑,“我幾天前已經給她安排好了葬禮,墓地。
托尼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菲奧娜,再朝向丁秀,稍一思忖,“佩吉看上去是overdose了,簡單的屍檢過後,你就可以領回她的屍體,明天下午應該就差不多,我讓停屍間到時候打電話給你,你的號碼是?”
丁秀報了手機號碼,“謝謝了。”
“不客氣,”托尼微笑給了回應,跟著,有些感慨的說,“丁先生,你是個好人,不像某些人。”
丁秀:“.…..”
哈哈。
托尼同誌的變化也很大啊,都會陰陽了。
一點毛病都沒有的,菲奧娜更氣了,差點沒忍住就要對托尼破口大罵。
托尼走了。
隨著警車漸漸遠去,北華萊士街2114號後院裡,重新安靜下來。
丁秀掏出香煙,點著一根,狠狠吸了一口,“天都黑了,先都進屋吧。”
話語出口,丁秀轉向菲奧娜和卡爾,“菲奧娜,卡爾,佩吉留了一份遺囑,我是執行人,現在她走了,進屋,我給你們說一下遺囑的情況。”
遺囑?
錢?
菲奧娜立時眼睛一亮。
身為加拉格家的人,菲奧娜對錢很敏感,有些激動了。
至於佩吉的死……菲奧娜本就跟佩吉不熟,佩吉出獄後,又發生了這麼多事,菲奧娜恨佩吉,所以,無所謂了,不重要。
眾人開始移動,回了屋子。
“你們先坐一下,我回家拿遺囑,”丁秀如是說道,隨即再衝凱文,維羅妮卡,米奇三人開了口,“凱文,你們三個彆急著走,留下來當一下見證人。”
凱文三人沒意見。
丁秀走人。
沒過一會兒。
伊恩趕到了佩吉家,看到米奇,果斷挪開了視線,當米奇不存在,表情平靜的坐到了菲奧娜身邊,問,“佩吉呢?”
“被拉去停屍間了,”菲奧娜回道。
“怎麼死的?”伊恩再問。
“看上去是麵粉overdose,”菲奧娜語氣幾乎沒有波瀾的回了話。
伊恩不吸讀,對此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便沒回應了,隻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聞了聞菲奧娜身上的酒味,然後,也沒多說什麼,轉而衝卡爾有了聲音,“卡爾,你還好嗎?”
卡爾紅著眼睛,坐在沙發的角落裡,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了,聽到這話,看了看伊恩,搖了搖頭,沒作聲。
卡爾還太小,智商又有限,沒經曆過家人死亡這種事,此刻的狀態,真的很難形容。
卡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直感覺很傷心,感覺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失去了一大部分。
見卡爾不說話,伊恩稍一猶豫,沒再問,給卡爾傷心的空間。
這時,菲奧娜眼睛轉了轉,將嘴巴湊到了伊恩耳邊,極小聲的簡單說了下遺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