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裡因為老太太的離去,都充滿了悲傷的氣氛。
雖然老太太生前嘴巴毒,喜歡念叨你,不太被人喜歡,但是等到她真的去世了,大家好像突然一下就覺得失去了什麼。
心裡空落落的。
現場唯一沒受影響,見慣了生死的醫生,在餘東來身邊小聲提醒道:“老太太已經走了,我們還是要儘快的處理後麵的事。”
“嗯。”餘東來點了點頭。
他走了過來,對著餘堇低聲的說道:“餘堇,你奶奶已經走了,讓開吧,要處理後麵的事了。”
餘堇仿佛沒聽見,依舊握著一隻奶奶的手,感受著最後的一點溫度,不舍的放開。
大家見狀,也不敢上前打擾。
從小到大,跟老人關係最好的,就是餘堇了。
奶奶的去世,他肯定是這個屋裡最難過的那一個人。
“餘堇……”
薑沐晴紅著眼眶,拉著餘堇的手,感受著他手上的力道,哽咽的勸說道:“奶奶走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餘堇沒理她。
“餘堇……我求你了。”
薑沐晴再次低聲了一句:“你這樣,奶奶會很難過的。”
“呼~”
餘堇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直起了身子,放開了老人的手,沉默的退讓在了一邊。
“沐晴,接下來的日子,你幫我照顧一下餘堇。”
李倩有些歉意的說道:“我跟你餘叔叔,估計會很忙。”
“我會的,阿姨,你放心吧。”
薑沐晴說完,拉著餘堇的手,出了門,在客廳裡坐著。
門外李偉早就聯係好的專業白事團隊,在等到對方通知的時候,開始湧入進來。
醫生撤掉所有儀器,李倩和餘瑤按照師傅的要求,開始關著門在屋裡給老人擦拭身體,換衣服。
等到這些都搞定之後,專業隊伍裡的人就要進臥室,開始背老人上靈車,出發了。
“等一下!”餘堇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眾人都愣住了,看著他。
“奶奶不喜歡彆人動她,我來背。”說完,餘堇沉默的走向臥室。
薑沐晴連忙跟著站了起來,在一邊低聲求道:“餘叔叔,雖然有些不合情理,但我想抱著奶奶的遺像在前麵引路。”
師傅們見狀,看向李偉,李偉看向餘東來。
餘東來猶豫了下,點了點頭,說道:“就依他們。”
“老公。”
“哥。”
“姐夫。”李平有些反對,勸說道:“按照風俗,這應該由你來才對,這女生現在的身份,怕是不妥,畢竟……”
餘東來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嚇得李平沒有把話說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餘東來這樣子。
李倩和餘瑤也都沒再說什麼。
以前還有個老太太可以壓著他,現在老太太走了,在外麵,在餘家,他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
“謝謝餘叔叔。”薑沐晴感激的說了一聲。
“你們去吧。”
於是乎,薑沐晴在前麵抱著遺像在前麵走著,餘堇在後麵彎腰背著老人,走的很慢。
大家在最後麵跟著。
老人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餘堇從小到大,還沒背過奶奶。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餘堇低著頭,邊走邊喃喃自語道:“原來奶奶你騙人,一點都不重。”
就這樣,一行人一步步的走出臥室,走出客廳,走出花園。
早上大家看見老太太門口陸續有人來,他們就知道出了什麼事,一打聽才知道,老人快不行了。
對於老人,大家都有些惋惜。
彆看老人對家裡人嘴巴毒,但是在外麵的人,對周圍的鄰居恰恰相反,都比較好,比較和善,性格好,脾氣也好。
沒想到突然就走了。
他們也都圍了上來,對著李倩等人,說著節哀。
李倩都一一回應,說著這些年,感謝大家的照顧。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些年哪裡是他們照顧老人,而是老人照顧了他們。
小區裡每次一有事情,他們解決不了,就會去找老人訴苦,老人一聽,覺得有理,就會幫著朝物業反應。
物業經理隻要一聽是老人的投訴,立馬就安排人整頓,落實。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有一個好兒子,就連縣高官見了都需要客客氣氣的說話。
這感覺就有點像古時候的,母憑子貴,老人因為兒子被大家尊敬,敬畏。
但是老人這一輩子卻也沒有靠著兒子的影響力,乾過一件違背良心的事,恪守著本心。
餘堇把老人背上靈車後,隻留下餘東來一個人在車上,抱著遺像,跟著師傅們連夜朝著老家駛去。
其他眾人開著車,車耳朵上貼著白花,在後麵一路跟著,保持著距離。
早在昨天,老家在李偉的安排下,就已經搭好了靈堂,做好了準備。
餘堇坐在舅舅李偉的車上,沉默著。
路上,時不時前麵的安靜的黑夜裡傳來一聲鞭炮的“爆”聲,是如此的清晰。
坐在旁邊的薑沐晴還掛著淚痕,她從上車開始,他就一直握著餘堇手,沒有鬆開,想要傳給他一些自己的溫暖。
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安慰餘堇,隻能默默的陪伴。
從夔縣到老家的距離不遠,但是因為有一段山路,不好走,所以需要一些時間,大概在2個多小時左右。
李偉建議過就在夔縣辦,不管乾什麼都方便,但是餘東來答應過老太太,要送回去土葬,跟老爺子埋在一起。
一陣顛簸過後,車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黑夜中的瓦屋,很亮,喇叭鑼鼓聲在靈車道的一瞬間,就響了起來。
下車後,早就安排好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各自忙碌起來。
餘堇和薑沐晴被帶到了一間屋裡。
片刻之後,李倩拿著一件青衣過來,遞給餘堇道:“餘堇,該換衣服了。”
餘堇接過來,默默換上。
李倩又拿過一根孝帕給他戴上,接著給她胸前彆著一朵小白花。
穿戴好的餘堇,獨自一個人去往靈堂,跪在地上,開始燒著紙錢,守靈。
薑沐晴起身來到屋裡,朝著李倩問道:“阿姨,那我呢?”
“你就不用了。”
李倩解釋道:“這種東西可不能亂穿,要是被你爸媽知道了,會生氣的,我們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雖然她跟餘堇現在是男女朋友,他們也很喜歡她。
但是她畢竟還沒進家門,現在披青衣,戴孝花,給老人守靈,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可是……”
李倩伸手打斷道:“沐晴,你不要說了,你的心意阿姨領了,可我不想事後被你爸媽埋怨,生我們的氣,說我們老餘家的不是。”
“那,好吧。”
薑沐晴妥協道:“那我去幫其他的忙。”
於是在靈堂上,一個沒有披麻戴孝的青春甜美的女生,開始穿梭在人群中,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忙碌起來。
不管是端菜倒水,還是接人待客,都很嫻熟,一點不像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學生。
很多人都不認識,不知道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