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喻估摸了一下那幾個瘋癲的白人姑娘的歲數,歐美人早熟,青少年做事往往是最不計後果的:“十六七歲吧,還在讀書。”
“那個華裔也是?”
“華裔?”楚喻下意識皺眉,這次的事情是當地一所中學白人姐妹會的自發行為,怎麼會有華裔?
突然,他腦子裡電光火石之間想到混亂之中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陸閒在休息室的誇讚和如今再次提起的樣子讓他有些警惕,眼底的笑容變得冷淡起來。
他一本正經地嚴肅道:“應該是一起的吧。很瘋狂的行為呢。”
“看起來是會為了追星放棄前程,傷害自己也傷害他人的女孩。太年輕也太衝動。陸總也得少接觸這樣的人,免得再出當年的意外。”
他一番話說的行雲流水,大膽又刺耳,搞得劉寅格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楚喻——這主管怎麼突然情商下線,故意惹陸總不快。
果然,聽到這番話後陸閒也再沒有問下去,仿佛有些疲憊地擺了下手:
“楚先生代為處理就好。”
楚喻頷首,目送著客戶的車緩緩駛離,他的神色從方才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一下子變得冷漠起來,對旁邊的助理吩咐:“今晚和約翰霍普金斯的紗邇女士通個電話,跟她說,如果還想要我們幫忙說服陸氏投資,就讓國際醫生組織趕緊把Anna調離烏乾達。她和陸氏那邊的聯係全都給我斷掉!”
助理不懂這八杆子打不著的邏輯是怎麼建立起來的,“啊?”了一聲。
卻隻見自家老板轉眼又變臉,笑眯眯地推門進了辦公室,語氣和善又溫柔:
“小盈。”
楚辭盈方才從混亂中脫身,尷尬地無所適從。楚喻讓她好好反省,她卻偷溜出去看熱鬨,還差點被當成鬨事的人丟出梅奧,要不是埃德隔著口罩和幾十米認出她來,她就連哥哥的一世英名一起丟人丟到老家了。
少女倚靠在離門最近的位置,沒有往裡麵走,看著男人脫掉西服妥帖地掛好,從容不迫地坐到主位。此時距離他剛才離開前留下的時間限製,正正好好兩個小時。
年輕的醫生心臟狂跳,不知是因為方才出的糗還是那點不可告人的心虛。
楚喻的表情她太熟悉了,她第一次因為心疼哥哥而提出輟學,第一次偷偷把專業改成工程,第一次有喜歡的男生,和第一次提出援非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笑著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她知道,審判要開始了。
這一次她不告而彆在烏乾達呆了一年,她已經準備了一年的腹稿,她必須要告訴哥哥她長大了,她可以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她得讓他知道,他不可以一直……
“你冷嗎?”
“不冷。”
“那你抖什麼?”
可憐的小美人覺得自己積攢一年的勇氣在第二個問題問出來的那一刻四散奔逃地無影無蹤。她隻能緊緊掐著身上披的那件白大褂,甚至唯一的力量和安全感的來源還是兄長的私人物品。
見她不說話,楚喻慢條斯理道:“前段時間去巴黎開會,彆人和我誇無國界醫生協會出了一個天才姑娘,一個人在烏乾達吃苦,撐起了一家教會醫院。產婦死亡率從十萬分之800降低到了204。”
“剛才有人提起你在陸氏研討會的高談闊論,誇你有理想。”
“哦,還熱心外麵發生的騷亂,不惜偷穿哥哥衣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