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嘿嘿嘿(1 / 2)

你的白月光真不錯 陵萌 18756 字 2024-03-08

山莊的這座禮堂見證了好幾代諾蘭侯爵的婚禮。

貴族是允許一夫多妻製的, 反正特權跟著爵位走,女貴族也可以一妻多夫製。

可能因為祖先起了個好頭,時家往上數好幾代都是情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種。

照理說這樣的貴族應該非常招人喜歡——畢竟有錢有權, 有貌有才, 還專情,後院從沒有失火的時候。

但再加一條屬性, 就變得無人問津了。

那就是死得早。

禮堂內本來有時家幾代侯爵和夫人的結婚照, 掛在一麵牆上,一家人整整齊齊。

按照家族傳統, 時寒也該在這裡辦婚宴, 但他早早地就給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時寒不想掛在牆上, 所以他要打破這個傳統。

他想在私人島嶼上舉辦婚禮。

戰死前, 時·行動派·寒已經購下四百多座島嶼。

奢侈是奢侈了點, 但一輩子就結一次婚,要是留有遺憾,估計來不及結第二次就要跟祖先們掛在同一麵牆上了。

侯爵名下究竟有多少財產和土地,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沒想到一場上流社會的晚宴,最開始不是由東道主致辭,而是讓小皇帝當場升堂。

其他貴賓,包括向致遠元帥在內, 都饒有興趣地看著斯裡蘭領主當眾處理“家事”。

沈念這事兒做得既不講究, 又不體麵, 完全就是把時寒的臉麵按在地板上摩擦。

時寒一時間甚至想不通,為什麼他那麼多老下屬會產生沈念對他情深意重的理解,並以此為由,效忠沈念。

但凡這幫人長點腦子, 就應該看得出,沈念要真把他當成一回事,壓根不會這麼做。

不長腦子的下屬不要也罷!

難道還留著過年麼。

時寒暴躁地想著,隨著周圍的貴族一起,逐漸向鬨劇的中心靠攏。

走了兩步,又想起南若瑜,於是倒回去把人牽在手心裡:“彆離開我的視線。”

他不會再把南若瑜丟下了。

南若瑜又端了一杯白葡萄酒。

楚明遠脫下了厚重的披風長袍,坐在軟椅上,雙腿自然下垂,黑色的軍靴剛剛好能踩到地麵。

就聽馬爾博羅繼續表演:“要不是為將我那堂弟的私人星球從星盜手裡收回來,我也不至於離開古德拉斯堡!”

古德拉斯堡是穆爾列斯星的行政中心。

時寒血壓又上升好幾度。

輩分上他們算是遠房堂兄弟,年齡上卻差了三十一歲。時寒在世時,馬爾博羅隻敢稱呼他為侯爵閣下,現在倒是敢在小皇帝麵前以叔輩自稱。

楚明遠啊楚明遠,沒事就知道跟我橫,怎麼我一死,誰都能跑你跟前來蹬鼻子上臉。

他如此想著,卻依然不動聲色地在一旁觀察。

小皇帝冷著臉,情緒明顯很不愉快,道:“馬爾博羅爵士,你既然離開古德拉斯堡,親自出麵,想必是大有收獲了?”

“那當然,小……殿下!”馬爾博羅臉皮再厚,也很難在一群龍騎虎視眈眈下管小皇帝喊一句“小侄子”。

或許因為這間禮堂掛著曆代侯爵的照片,馬爾博羅剛進來那會兒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仿佛時寒還活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用那雙漆黑得看不見底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隻是因為那隻鮫人吧,馬爾博羅心想。

漂亮得足以讓人生出侵|犯的念頭,尤其是還生了那樣一張臉……

馬爾博羅覺得□□有點緊,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小皇帝頷首,好整以暇道:“說來聽聽,爵士。”

馬爾博羅的說辭早就準備好了:“小殿下久居深宮,對邊境星域的情況是真的不了解啊,那裡星盜猖獗,常年盤踞著四支星盜艦隊,他們不斷滋擾宜居星,因為您年幼,這些匪盜甚至不將您放在眼裡!”

他說到這裡特意停下來,看了看楚明遠。小皇帝麵沉如水,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暴怒。

馬爾博羅心裡“咯噔”一下。

“繼續說。”楚明遠淡淡示意道。

馬爾博羅能明顯感覺到楚明遠的不悅,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穆爾列斯星係與流浪星帶接壤,在星盜橫行的星域裡,通常都少不了與當地統治者的某些肮臟交易。

用有限的時間來處理無限的政務,就必須分主次輕重。侯爵日理萬機,沒有精力管他們,隻要馬爾博羅不把事做得太明顯,斯裡蘭之刃一時半會兒砍不到他頭上。

但諾蘭侯爵一死,懸在頭頂的利刃消失,馬爾博羅膽子就漸漸壯大起來。

曾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星盜,如今早就靠錢洗白,擁有了雙重身份。做星盜時他們在邊境來去自如,做商人時他們販賣獸人、奴隸甚至拐|賣人口,連星係法律明文禁止的迷|幻|藥,他們都有銷售渠道。

“諾亞方舟”是星盜最可靠的渠道,而作為穆爾列斯星的領主,馬爾博羅則是星盜的保護傘。

這些年他可沒少從他們手裡收取保護費。

小皇帝的態度,讓馬爾博羅一度以為,楚明遠對這些都一清二楚。

但轉念一想,絕不可能。

星盜是馬爾博羅家族的搖錢樹,他們每年也得定期賦稅和上貢,儘管中間肯定有偷漏克扣,但穆爾列斯星係是斯裡蘭一個相對貧窮的星係,主要收入來源就是星盜!

貴族的利益從根本上來說是一致的,諾蘭侯爵都沒能動的一塊鐵蛋糕,小皇帝更不可能敢動!

貴族麼,享受就好了,日以繼夜勤奮的結果就是像時寒那樣,二十出頭就死掉。馬爾博羅作為斯裡蘭貴族長壽的代表,他的心願很小:隻想用有限的時光享受無限的榮華。

畢竟沈念可是親口答應的——要是他能留在金都,被限製在邊境和流浪星帶的生意就能進入到斯裡蘭內部。

斯裡蘭的市場可是流浪星帶的幾千倍還不止!

馬爾博羅對自己很有信心:沈念沒有貴族血統,無論如何都坐不上王座。

但他就不一樣了,他是國王陛下親封的爵士,是小皇帝的堂叔!

他瞥向軟椅上的小皇帝:可憐的孩子被攝政王養得像一朵柔弱的薔薇花似的,越是冰冷,就越讓人想要采擷。

馬爾博羅想試探一下口風,可楚明遠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小皇帝一手支頤,不耐地催促道:“快點兒,爵士,你的殿下可沒那麼多耐心,這麼多賓客餓著肚子聽你講故事呢!”

絕不受委屈的個性外加說話夾槍帶棒,頓時就讓馬爾博羅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他重新醞釀好情緒想要繼續時,一段對話突兀地插了進來。

“馬爾博羅這個名字好耳熟。”南若瑜的臉喝得紅撲撲的,問時寒:“我是不是在課本上見過?”

沈念一聽見這聲音,哪怕注意力再集中,也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去。

事實上他剛才就有點心神不寧。

獸人一靠近這邊,貴族們自然而然地就向兩邊散開,圍繞在馬爾博羅附近的這一個圓圈就出了一個缺口。

這一場景何其眼熟。

曾經侯爵不管走到哪,周圍也擁有這樣的“天然結界”。

人們懼怕他。

此時,上流階層悄悄遠離,卻更顯得這兩個親密依偎著的人關係很不一般。

南若瑜比上一次見更耀眼奪目了。

記憶裡,鮫人的美麗是一種內斂著的銳利,像沒有出鞘的劍,將所有寒光都收束在身體裡,逼得人不敢直視。

現在南若瑜卻像一朵綻放的百合,青澀露珠從花瓣滑落,柔嫩得讓人隨時隨地想要親吻,讓他淡粉的唇瓣沾染上薔薇花般的糜紅之色。

這種由內而外的改變,源自於他身邊的那名少年。

龍族保留了某些獸性,對自己的領地和所有物有著強烈的侵占欲。可能時寒自己都沒發覺,沈念卻已經察覺到。他對南若瑜的態度和上次有所不同。

一些細微的動作就能看出,他們有了更親密的接觸。

嫉妒就像毒蛇一樣從骨髓深處探出了信子,一點點蠶食著理智。

沈念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時寒卻在這時候開口:“你沒記錯,《帝國戰爭史》,馬爾博羅家族驍勇善戰、從龍有功,受封普爾曼爵士爵位。”

倆人的議論聲不大,卻因為附近站得空曠,瞬間就讓人定位到聲音來源。

馬爾博羅數次被打斷,十分不悅,尤其打斷他的還是低賤的獸人血統,就令他更不高興了。

在貴族麵前哪有低賤的獸人說話的份!

他想高聲指責,可一對上南若瑜那張酷似侯爵的臉,馬爾博羅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轉向另一隻龍族賤畜,對方卻誇讚了馬爾博羅家族,還提醒小皇帝自己的先祖“從龍有功”。

當初龍族獸人尚未誕生之時,這個詞指的是協助皇帝出征打仗,有極大的功勞。

沒錯,就是有極大的功勞!能寫進教材裡的那種!

沒有人會打自己的臉,這話無疑給了馬爾博羅底氣,他第三次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的時候,江乘舟說話了:

“聽聞馬爾博羅閣下家族在軍事方麵頗有天賦,新星曆3414年、16年、17年和20年一整年,多次與當地星盜發生交戰,大大小小戰役總共234場,其中光今年有192場。”

看著馬爾博羅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江乘舟微笑道:“為減輕財政負擔,穆爾列斯七年前便休兵偃武,上述這些都是以少勝多的戰役,堪稱斯裡蘭軍事奇跡,”

“乘舟不才,年輕時期沒受到正規的軍事教育,都是野路子走過來的,也跟星盜交火過,對方軍火技術上確實有難以超越的優勢,今天到場的還有帝國軍團的元帥、軍校教授和學生,既然您主動提起,乘舟也想趁這個機會向閣下討教一下,是如何用兵的。”

剛才還打算咽下這口氣的江乘舟,突然間發難,把爵士閣下問得僵在原地。

這是在場其他人始料未及的。

——除了時寒。

華麗的貴族外袍下,馬爾博羅冷汗涔涔。

他擅離職守,跑到行宮去與剛買回的龍族奴隸放浪形骸,結果期間屬星內發生獨立暴|動,江乘舟剛好辦事經過,順手把事情平了。

馬爾博羅隻是按照常理思維甩鍋——附近星盜猖獗,把諾蘭侯爵的一顆私人星球都給占據,他剿匪去了。

這是最好的解釋。

但江乘舟卻因為獸人的兩句話,而開始反擊。

時寒相信,人總是有弱點的。

江乘舟可以大度地與曖昧對象玩相愛相殺的狗血小情趣,不代表能把這份情趣用在一個大腹便便的老頭身上。

事實上江侍衛長晉升得這麼快,本身就代表他從不是軟柿子,曾經動過他利益的人都被他往死裡整。

龍傲天男主眼裡有兄弟、有下屬、有情人,還有一堆數不清的曖昧對象,唯獨沒有敵人和糟老頭子。

不巧的是,馬爾博羅二者兼備。

本來江乘舟沒打算動馬爾博羅。

對方在穆爾列斯一帶星域掌權幾十年,和星盜關係盤根錯節,小皇帝堂叔這層身份也確實難搞,動他純屬吃力不討好的事。

偏偏人家送上門,成為沈念挑撥楚明遠和他關係的棋子。

那就不好意思了,星盜的賬今天必須算個明明白白。

小皇帝麵露疑惑。

楚明遠這個年紀再怎麼聰慧,處理政務也很吃力,更彆說他從未巡遊過邊境,完全不懂打仗。

馬爾博羅每次上報戰績都會討要賞賜,小皇帝批閱過戰報後就會恩準。

但顯然,他似乎做錯了什麼決定。

楚明遠的眉頭深深皺起。

在場有帝國的軍團元帥,因為有軍部的人,交流圈子肯定要照顧到,於是附近幾所軍校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在邀請之列。

馬爾博羅剛才那般高調作態,就是逼小皇帝當眾承諾將這件事揭過去——楚明遠有99%的可能性會這麼做,因為小孩子自尊心會蓋過所有理智,他不願意被外人看見,離開攝政王,他連貴族內部的家事都處理不好。

可江乘舟就跟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一樣,打得人措手不及。

沈念安靜地站在一旁,注意力甚至不在這件事上。

他很聰明,知道這種時候話說得越少越好。他給馬爾博羅提供了機會,要是這位貴族閣下自己不爭氣,沈念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帶進溝裡去。

至於他和小皇帝的關係,本來也算不得好。

馬爾博羅剛才說話還無比高亢,現在舌頭都開始打結:“啊是的……邊境經常交火……那些星盜太可惡了……但他們一聽見斯裡蘭王神聖的名號就嚇得屁滾尿流……讓我想想……”

時寒好心地出聲提醒他:“您就說說最近這一次吧,您是如何把侯爵的私人星球從星盜手中奪回的。”

-老子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這些人可真夠膽的啊,什麼鍋都往我身上甩!

-人都涼了這麼久,沒去鎮壓星係暴|動還是因為要優先保護我的資產?!

-生氣!

氣出病來無人替,回去他也和南若瑜那樣搞個記賬本,看看這幫人還想怎麼得罪他。:-)

馬爾博羅狠狠瞪了一眼煽風點火的少年——隻要他一說話,自己準備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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