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遠說著說著,愈發苦惱:“先帝留給孤的那些老臣年紀都大了,根本不夠他氣的……”
關於斯裡蘭朝堂上的波詭雲譎,談判員也有所耳聞。
星際間早有傳聞,斯裡蘭小領主和攝政王的關係差到了極點,如今江乘舟和時寒是一夥兒的,能不能顧及楚明遠的性命安全還真不好說。
時寒這人就是這一點最討厭:明明全星際都知道他的軟肋是什麼,可誰也沒法用他的軟肋來要挾他。
楚明遠是這樣,南若瑜也是這樣。
光是成為他的對手,就能讓無數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可談判員也並不那麼容易放棄,畢竟他們有任務在身,隻能抓緊機會道:“我相信侯爵一定不是薄情寡義之人,他對斯裡蘭星係的貢獻和付出也是有目共睹……”
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這位任性的大貴族,楚明遠同意招安。
為了避免他亂說話,帝國這次采取保守的錄視頻的方式,摒棄了直播。
然而,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當所有人都以為取得了巨大突破時,楚明遠失蹤了。
就在他所在的宮殿,在幾百名侍從和守衛軍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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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還沒攢著點保命技能呢?”
小皇帝一邊爬暗道,一邊嘀咕。
赫利厄斯宮的密道上千年沒啟用過,裡麵全是灰塵和蛛網。
楚家先祖作為諾亞帝國建立的功臣,功成名就後不忘提防最高統治者卸磨殺驢,也不知道上哪兒弄了一份宮廷暗道的圖紙,交代後世子孫沒事就背幾遍。
小皇帝在紀閣老的盯梢下背了好幾十遍,結果還真派上用場了。
“阿嚏!阿嚏!”
爬到一個轉角處,楚明遠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終於記起要把它們脫掉。
密道也就足夠一人匍匐爬行,好在楚明遠還是個孩子,倒留出些空間用來脫衣服。
他脫得僅剩一條短褲和一件襯衣,在暗道裡蹭兩下就灰頭土臉的跟個乞丐似的。
楚明遠憑著記憶爬來爬去,時不時聽見地麵上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
估計那群飯桶發現了自己不見了,卻又不敢聲張,小皇帝洋洋得意:“一群蠢貨。”
然而他千算萬算,並沒有算到自己會從地下城的一家酒吧的酒桶裡爬出來。
出來時,旁邊居然還有個夥計在抽煙!
這是星係領主能應付的場麵嗎?
楚明遠和夥計大眼瞪小眼。
酒吧估計不是什麼正經酒吧,夥計應該也不是什麼正經夥計,見酒桶裡爬出來一個人,第一反應居然是:“哪裡偷渡來的叫花子?”
小皇帝悲憤不已。
——他堂堂一位血統貴族、星係領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夥計把煙頭往地上一丟,抬腳踩滅了,隨後就伸手向楚明遠抓來。
“最近店裡總是來些奇奇怪怪的人打聽消息,你該不會是哪兒來的細作吧?”
楚明遠當即決定裝啞巴。
他仰著頭看著對方,表情鎮定又無辜,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仿佛寫著:你見過八歲的細作嗎?
可惜夜場裡混著三教九流的人精,和小皇帝平日裡能接觸到的人完全不一樣。
夥計皺著眉頭,越看越眼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這話讓楚明遠實實在在驚了一下。
各星係領主經常上新聞,斯裡蘭貴族又一向以美貌著稱,即便現在認不出來,洗一把臉恐怕也不好說了。
夥計把他從酒桶裡拎了出來,好奇地往裡張望了一眼。
楚明遠掙脫出來拔腿就跑!
夥計立即大叫:“喂——你跑什麼?!站住!”
楚明遠全然不顧身後,他迅速穿過各種酒架,腳步越來越快,一路上還順勢推倒不少架子。
烈酒很快流滿地,空氣中都是濃烈的酒香味。
楚明遠跑到酒窖外,隻有一條走廊,他想也不想就往那個方向衝。
身後的夥計氣急敗壞地大喊:“你該不會是偷東西的吧?!站住!快給我站住!!聽到沒有!”
老舊走廊儘頭是一處拐角樓梯,楚明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總算找到一扇隱蔽的小門。
他閃身進入後立馬把門關上!
酒吧不知道是哪座地下城的,但楚明遠估算了一下,覺得離王宮應該不會太遠。
危險並沒有解除。
夥計招呼來了幫手,浩浩蕩蕩地開始地毯式搜索。
“這小東西肯定跑不出去!”
“往那邊找找!”
“快點!”
……
楚明遠從門縫往外望去,那群大漢身型有點過於彪悍了。
普通酒吧需要養這麼凶悍的打手嗎?
楚明遠緊緊捂著嘴,儘量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等到腳步聲遠去,聽著外麵沒動靜了,他才緩緩把手放下。
楚明遠剛鬆出一口氣,然而一轉身,就正好看見一個人盯著自己。
他進來那麼久,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你——唔!”
楚明遠身體軟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