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軍的軍糧能籌措妥當?”
曹操的這一回答,幾乎是從側麵證實了程昱心中的某個猜測。
眼前的形勢,十萬大軍能用往何處,答案不言而喻。
“十萬……可能還欠缺了點……”
程昱斟酌著用詞,見曹操的神色微沉,連忙答道。
“不過隻要戰時找老鄉借一點,問題不大。”
“好好好,那就勞煩仲德多費心了。”
曹操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看得程昱心中有些發寒又敬畏。
類似呂布這般弑父者,不是沒有。
可曹操在這般情況下,依然如此冷靜,不曾對外露出過分毫的破綻,這才是程昱對於曹操的心性薄涼程度為之敬畏的原因所在。
在目送著程昱小心地退下後,曹操那細長的眸子一眯,喃喃道。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為了曹氏大業,這又算得了什麼?”
是夜。
以巡視周邊為名的夏侯惇回到了臨淄,向曹操複命。
曹操如常接見了夏侯惇,聽其複命剿賊經過,然後就如常讓夏侯惇回府休息了。
翌日,曹操如常地再度接見了許攸、楊弘,且開始商定借兵以及出兵的種種細節。
如此,三日後。
就在借兵與出兵的種種細節商定到了尾聲,僅剩一點旁枝末節的內容,許攸、楊弘也準備今日就徹底與曹操定下來之時。
兩日前就被曹操派去青州邊境處接應曹嵩的曹昂,驟然腳步慌亂地闖入了議事廳,悲嗆大哭道。
“父親,出事了!”
曹操的臉上先是不滿皺眉,然後低聲喝道。
“為父正與二位使者商議大事,昂兒怎可這般無禮地闖進來?有何事……”
忽然,曹操的聲音一頓,細長的雙眸圓瞪,衝著曹昂怒喝道。
“為父不是派你前去迎接祖父的嗎?為何是你一人獨自回來……”
說到這裡之時,曹操當著眾人的麵,身形明顯晃了晃,起身急步走了下來,越過曹昂往外看去,有些惶恐又焦慮地問道。
“昂兒,吾父何在?吾父何在?”
曹昂俯首於地,悲泣不敢言語,隻顧著道。“請父親保重身體。”
曹操卻是驟然暴怒,一腳踹在了曹昂的身上,追問道。“汝祖父何在?速答。”
曹昂哭不成聲地答道。
“昂於邊境等候多日,遲遲未見祖父至,不得已派遣斥候前往琅琊國內打探消息,方知祖父已在四日前東莞縣外寺廟遇襲……”
“祖父與叔父均已遇害,斥候在寺廟中找到屍首之時,祖父與叔父已在寺廟中被暴曬了四日。”
頓時,曹操心中積蓄了數日的悲憤一次性噴湧而出,當眾就吐出了一口逆血,大呼。
“痛煞我也……”
緊接著,曹操整個人直直就往後倒去,恰好砸在了曹昂的身上。
眾人連忙上前,卻見曹操麵如金紙,已然是悲憤交加下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