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要封賞折家,兩月前他跟著一個叔叔進京來,小小年紀已經是仁宗親封的從六品振威校尉了。他的才十三歲的庶弟折繼祖這五年來就是他的跟班,但也是四歲習武,現在也得封一個正九品仁武校尉。
折家兄弟尚還留在汴京,聽說大相國寺中有幾名武僧高手是少林寺中來的,他們就過來請教一二。
戒嗔不便與女客多待,相國寺與少林寺不同,相國寺迎天下香客,自然是不禁女客進出的,但出自少林的僧人於此還是多有避諱。
折繼閔說:“那年李姐姐和神仙爺爺的救命之恩,我不敢忘。當初你們走得急,我便找不著你們了。”
李滄海淡淡一笑:“舉手之勞。你後來沒有沒再逃出家去?”
折繼祖興奮地看著兄長口中武功絕世的“神仙姐姐”,少年心性活潑,便在一旁說:“大哥怎麼不逃?便是叫著要出去找……”
折繼閔橫了他一眼,折繼祖隻好閉嘴,折繼閔說:“我還想出去見見世麵,但十一歲時我進了軍中曆練,就不得空了。”
“小孩子家家鬨著離家出走,家中大人可得操心死了。”李滄海不禁想到自己支教時,就有一個原本成績中等的四年級學生,她有一次數學忽然考了個100分,便被班上嫉妒的同學說了她作弊。她後來鬨了一出離家出走,把家長老師急得上火。
折繼閔道:“姐姐,我已經是官家親封的振威校尉了,不是小孩子。”
李滄海喃喃:“振威校尉,從六品,好大的官。”換作現在公務員十五級製度,從六品的官差不多相當於地方局級和副廳級了。這小娃娃才幾歲,混得比淩菲初戀渣前男友的老爹更高的官級了。
所以,李滄海這句話是真心地感慨,是褒義的讚歎。
可她並也不是那種尋找出息世家公子嫁的後宅女子,她這語氣未免太過平淡,不帶興奮的情感,明明是真心誇獎,偏讓旁人聽來她是瞧不上這官位。
所以,折繼閔的臉不禁漲得通紅,手暗地裡緊緊攥了攥。
還是折繼祖打了圓場說:“李姐姐,我聽我大哥說,還有一位老神仙,怎麼不見他呢?”
李滄海輕歎:“我師父他仙逝了。”
折繼祖自知說錯了話,尷尬閉了嘴,折繼閔說:“姐姐,請節哀。”
再享用了一餐大相國寺的素齋,李滄海二人與折家兄弟一起出了禪院,卻見禪院外遠遠近近圍著一堆的書生香客。
“來了,來了!”
“果然是美若天仙的絕代佳人!”
“天哪,玲瓏坊的柳依依比她差遠了!”
“原來進去這麼久私會小白臉呀!”
“哪家的千金會這麼出來拋頭露麵,還在相國寺私會小白臉?”
“不會是樓裡的吧?”
“哪家樓裡有這樣的美人?”
原本一些偷看美女的人還怕唐突佳人,但是他們一見她們私自進屋與少年男子相處,便起了邪心,人就是這樣。
李滄海俏臉微沉了下來,隻是不願與一幫齷齪之人理論,綠漪卻是惱了,隻等李滄海一個眼神。
倒是折繼閔,忽然轉身去對上那些一臉淫/邪、口中吐著汙言的幾人,目露寒光。
“你……你要乾什麼?”幾個輕浮公子哥不由得後退一步。
折繼閔不待他們逃開,他飛速往這幾人下盤一掃,那些不會武功的弱雞哪裡扛得過折小凶獸,一個個唉聲栽倒,抱腿哭嚎。
綠漪見了不禁撲哧一聲笑,如山花綻放。一旁的活潑小少年見了,暗道:這位姐姐雖不及神仙姐姐,但也美得很了。
折繼閔回來說:“姐姐,倒是我連累你了。”
李滄海道:“跟他們這種人也計較不了那麼多。”
折繼閔說:“姐姐下次出門戴上帷帽便好多了。”
李滄海:“我為何要戴帷帽?”
“姐姐姿容殊美,世所罕有,旁人見了會起邪心。”
李滄海見他說的真誠,倒不會生厭惡,說:“這世上出門愛戴帷帽的未必是千金小姐,還有教坊名/妓。”
折繼閔:……
她說的是真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