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幾人瞬間跟鵪鶉似的不說話了。
等陳永能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歎氣,轉回身,這頭又熱鬨起來。
台上的許驍澈不忘關心他的“親友團”,隔著好一段距離,揚眉詢問。
大家陰陽怪氣地模仿陳永能剛才的調子,誇張地對著他擺鬼臉,做口型,“能不能學學台上的幾個!人家許驍澈物理98,就錯了一個實驗讀數,你們呢!”
這段互動被祝澄儘收眼底。
她牽起唇角,突然想起那張在天台上偶然撿到的試卷。
再往主席台上最挺拔清雋的少年看去,默默在心裡糾正。
物理98,不是讀數讀錯了。
是水筆斷墨,老師沒看清他的小數點。
他們都不知道。
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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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表彰本次月考的優秀同學,升旗儀式上還宣布了件事。
“上周放學時分,高二年級進行體育運動,某同學在扣籃的時候把籃球場北麵的籃板扣碎了……”
主任說到這時停頓了一下,皺起眉來臉上的肉也擠成一團,似乎在糾結怎麼措辭。
口中的“某同學”,剛從他手裡結果榮譽獎狀,帶著笑闊步走回班級。
男生們看熱鬨不嫌事大,幸災樂禍道:“呦呦呦,某同學回來了!”
許驍澈上周末的事跡傳遍全校,就算主任語焉不詳地用泛稱代替,同學們大多已經心知肚明。
他衝著最起勁的人笑罵:“邊去!”
設想中的處分卻沒下來。
“一定程度上說明,咱們校園的運動設施確實存在安全隱患,”主任扶了扶眼鏡,“所以學校將對運動場進行翻新,包括籃球架、足球架和草皮等,這星期的早操和課間操取消……”
“——臥槽!”
人群中爆出驚呼,有男生拍許驍澈肩膀,“哥們你給力啊,不掏錢造福全校!”
周圍議論紛紛,小範圍內的歡呼聲頻頻爆出,愛運動的為全新的體育設施興奮,不愛運動的也因為一周不用出操感到開心。
祝澄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他。
“哪能不掏錢啊,”他笑得無奈,“家長會那天下午,我爹帶我去校長那兒賠禮道歉了好麼。學校確實沒讓賠,他覺得我跌麵,給閱覽室捐了點書,還把我零花錢給扣光了。”
許驍澈這說辭還是客氣了。
能讓學校做到這種程度的,所捐書籍肯定不能用一點來形容。
“操,許叔威武!”
“這下又要出名了,還是許少牛逼!”
“等等,澈哥零花錢沒了,以後打完球誰請喝汽水?”
“滾你的,不知道自個兒買啊,天天要人請客!”
“誰讓他在球場上虐我!要不這樣吧驍澈,這段時間你讓讓我們,換我們請你,怎麼樣?”
“做夢。”被調侃了這麼久,許驍澈終於發出幾聲散漫的笑音,“再窮也窮不到哪兒去。”
“怎麼說,少爺您有私有資產?”
“沒啊。”許驍澈的揚眉而笑,眼底盛著稀碎光芒,眸色很亮,“再窮也喝得起西北風。”
眾人“嘁”他,好奇心被他辜負:“又開始扯!”
祝澄也跟著輕輕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聲音總能透亮地穿過一眾男聲,落入祝澄耳中,清磁好聽。
如夏日的碎冰敲瓷,也恍若敲在她的心上。
聯考明明已經告一段落,她最心愛的發圈也失而複得。
反常的事情為什麼還會發生——
她最近的心跳好快。
來不及思考那麼多,祝澄還有正事要乾。
她得想辦法避開大家視線,偷偷把許驍澈試卷給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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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人流之前跑回班級,祝澄一路下來氣喘籲籲。
班裡沒人,被留下來值日的同學也不在,應該是去洗抹布或者倒垃圾。
天時地利人和,祝澄從書包裡把許驍澈的試卷拿出來,掀開他桌蓋把東西放進去。
第一次乾這種事,她心裡歉疚又彆扭。
好在還沒人回來,她心跳逐漸恢複正常,打算溜之大吉。
一道女聲從身後傳來,祝澄渾身血液涼了個徹底。
“祝澄,你……?”
她僵硬地轉身,看到葉婷卉之後欲哭無淚。
慌忙解釋,“我就是借了他試卷看一下,沒乾壞事。”
葉婷卉不信。
女生搖頭時,馬尾根部的布藝發圈露出來些,葉婷卉好奇地看去,大腦飛速運轉。
很快,葉婷卉眨眨眼,像隻狡黠的狐狸,饒有興致笑,“所以,他們說的是你啊?”
許驍澈手上那個發圈的主人。
“什麼?”祝澄呆住。
她單方麵借走許驍澈試卷的事情,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麼?
她張張嘴,想辯解。
可直覺告訴她,葉婷卉肯定誤會了什麼,且遠比她的設想要荒謬得多。
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葉婷卉得意洋洋地翹起嘴角。
兩相靜謐的幾秒內,笑容逐漸加大,她終於開口,“所以——”
她甚至都不算詢問,語氣篤定無比地下了一個結論。
“你就是許驍澈女朋友。”
“——啊?”
她明明隻是偷偷借了張試卷。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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